分卷(2)
  你们听什么呐?这么激动?方妍从外面探了脑袋进来,干嘛一个个都躲在这里?
  这不是导演那边暂时没事吗?我们得先听萧老师的广播剧!
  方妍眨了眨眼睛问:萧绰出新剧了?
  早出了好吗?你这个假粉!
  别说她假粉,她是褚影帝的助理,她粉的当然是她家褚影帝啦!
  你别搞分裂啊,我粉萧sir也不影响我粉边哥!啊,要是哪天萧sir能给边哥的角色配音就好了!
  别说萧老师从不给影视剧配音,且人家褚影帝台词功底好着呢,哪需要什么配音?
  是哦,差点忘了,褚影帝可是出道至今连武替都不用的人呢
  哎呀,你们别吵了。方妍笑着问,又是大制作吧?
  那还用说!每周都要吹爆百万后期啊!尤其是那打斗场面,我晚上躺在床上闭眼听,感觉萧老师手里的剑尖都要指上我的鼻尖了!
  方妍忙说:我没耳机,能借我听听吗?
  给你。
  一只耳机被递过来,方妍正伸手要去接,却见面前的人手抖了抖,突然指着前面道:我去,那是不是边、边哥?
  几个女孩一起扭头看去。
  休息室另一边,褚边正戴着耳机闭眼靠在椅子上。
  他是睡着了吗?
  好像是睡着了
  嘘应该没听见我们。
  在听歌吧?边哥休息的时候我每次都看他戴着耳机在静静地听歌,走走,我们快走!
  女生们快速离开现场。
  褚边仍是一动不动靠着,耳机里传来缠绵的喘息声
  「想我吗?」
  「有多想?」
  这声音,还是那么熟悉,听起来那么像那个人。
  褚边蓦地睁眼,不甘心地再一次打开了这位配音演员的百度百科。
  他已经查过他无数次了。
  除了没有照片,所有的资料很齐全。
  上面明明白白写着
  萧绰,高中就读于江口市第六中学,不是崇州的崇德高中,还比他低一届,褚边心里清楚地知道,不会是那个人。
  不会是盛居。
  他早就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可他却一次次地沦陷在这个像极了盛居的声音里,不断沉沦,无法自拔。
  他没有新剧,他就听老剧,每晚每晚
  他想他一定是疯了。
  「有多想?」
  很想很想,特别想你。
  萧绰挤着时间终于花了三天把小说看完了,他揉着眉心往后靠在椅背上舒了口气。
  瞿安拿了外卖进来,看着他笑:萧哥,看完了?
  嗯。
  嗳,所以你来和我说说,这本书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影帝下凡?
  呵。萧绰伸了个懒腰,取了筷子便笑,大约真是因为爱吧。
  瞿安啧啧两声,顺便打开餐盒道:你看,我就说吧!我都查过了,原著小说在网上就一千多收藏,一千多!你知道什么概念吗?现在都是全渠道了,一万多也不算多!一千多说简直可以说是扑得姥姥都不认识了,也不知道怎么出的书。所以咱们买版权的事儿真的不着急,我和你说
  正说着,外面有人敲门,版权部的夏米兰探进来说:萧哥,那什么哦,《孔克珠》的广播剧改编权谈妥了,合同发你邮箱了,抽空看一眼。
  萧绰点头说:知道了。
  瞿安直接跳起来了:什么?买、买了?萧哥你为什么呀?
  萧绰简短道:没什么,我想配。
  我的天!瞿安扑过去摸上他的额头,咝没烧呀。虽然现在言情剧是大行情,可谁不知道广播剧还是纯爱更赚钱啊。
  别乱动手,坐下吃饭!萧绰打掉瞿安的手,我也不是没做过言情剧,你到底在奇怪什么?
  瞿安咬着筷子不情愿坐下,说:可是,之前的言情广播剧都是有电影的小说啊,而且好多都是得过奖的,这个唔
  瞿安猝不及防被塞了一颗肉丸子在嘴里。
  萧绰嗤笑道:吃还堵不上你的嘴。他喝了口汤,一会儿通知下去,这两天辛苦大家加个班,我过两天要出趟门。
  瞿安皱眉说:这两天没有工作出差啊。
  我妈忌日。
  哦。瞿安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挣扎片刻后小声问,需要我为你准备些什么吗?
  萧绰扒完最后一口饭道:下回换一家,这家的菜难吃死了。吃完快收拾,我看完合同就进棚。他将椅子滑到电脑前,利落打开邮箱。
  瞿安应了一声,又悄悄看着萧绰的脸。
  她给萧绰当了三年助理了,每年他妈妈忌日他都会回崇州去住几天,瞿安说不清为什么,总感觉他并不想回去,却又不得不回去。
  她收拾了餐盒走到门口,又折回,鼓起勇气说:萧哥,这次我和你一起去崇州呗。
  萧绰抬头有些惊悚道:你去干什么?啧,圈圈,你别饥不择食啊,我喜欢男人,别人不知道,你别给我装蒜。
  瞿安被他逗笑了:萧哥,你能不能正经点?我就是想趁机去旅游不行吗?你把我带着,我可以给你鞍前马后伺候着,万一你对阿姨思念至极喝得酩酊大醉还有人给你买解酒药呢。再说,你的加班强度下来,其他人都得睡上两天了,你还得开车赶路,我怕你疲劳驾驶啊,我给你当司机啊。
  行行,说不过你。萧绰摆手道,记得把油加满。
  得嘞!
  录完最后一场,所有人都累得不行。
  萧绰摘下耳机舒了口气,起身说:辛苦大家了。
  行了。纪止舟拍拍他的肩膀道,后期我会盯,你放心去吧。
  瞧你这话说的。萧绰摸着纪止舟的脸笑,早看出来你不想给我配受了,有这心思也没必要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嘛。
  纪止舟气笑了:滚开吧你!是,老子早不想配了!当初你把老子拉进来合伙时老子可是想好好施展才华当编剧的,怎么着,我就那么救场配了一次回回都得拉上我?
  萧绰笑:啧,编剧你不也干得好好的吗?你小子该不会是缺爱了吧?要不要爸爸给你亲一个?
  纪止舟翻了个白眼:滚。你爷爷我喜欢女的。要不,换圈圈来,我愿意亲。想啵啵还是舌吻还是法式长吻都随意。
  萧绰道:你这是欺负圈圈不在吧?
  大家都笑起来。
  萧绰对外一直声称是直男,用他的话来说是怕吓到和他搭配的演员,毕竟他的代入感实在太强,不过在工作室内一直不是秘密。
  从帝都去崇州需要三个多小时车程。
  连续录制了十多个小时,萧绰上车就撑不住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萧绰做了很多梦。
  梦里全是崇州那些人,妈妈、爸爸还有,褚边。
  他梦到17岁的自己撕心裂肺叫他的名字。
  「褚边,不、不要走」
  「我很害怕,我后悔了!我好痛」
  「你回头,回头看看我,褚边!」
  褚边!褚边!
  好像真的有人在叫褚边,那么真实又清晰。
  然后,萧绰听到了那抹久违熟悉又沉稳的声音:好的,签在这里吗?
  第3章 把他裹进衣服里
  梦境与现实颠覆着萧绰脑中的混乱,他猛地惊醒,发现车子停在高速的服务区。他坐定大口喘息了一会才推开车门下去,正好撞见回来的瞿安。
  萧哥?瞿安蹙眉跑过来问,你怎么了?出这么多汗?
  哦,没事。萧绰胡乱往脸上抹了两把,他的目光本能环顾四周,哪里有褚边?
  一切只是他的梦。
  瞿安解释说:我刚去上了个厕所,萧哥,上车吧。
  萧绰低头看了眼时间,转身说:剩下的路我来开,你休息吧。
  瞿安见他径直坐进驾驶室,也就没有坚持。
  车子顺利出了服务区,开了一段路,瞿安才说:对了,你猜刚才我在服务区看到谁了?
  谁?
  影帝褚边啊!瞿安捂着脸说:啊啊,不得不说,他本人可比荧幕上帅多了!好吧,我以后不再鄙视他随便接电视剧了,毕竟真人帅得让人合不拢腿啊!我本来还想上去要签名来着,可他刚给两个女粉丝签完名就进了服务楼。
  萧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们出来之前,褚边还在那个服务区!
  他就在那里
  九年了,他从来没有一次离他这么近过。
  这九年,他默默追着他的脚步,买下所有他出演过的电影的小说广播剧改编权,配他演过的每一个角色,试图感受着他的每一种感受
  萧绰的呼吸略快,指尖冰凉,他以后大约都不可能会再一次有这么好的运气和褚边同在一个服务区休息。
  很想很想就这样掉头回去,哪怕逆行,哪怕被吊销驾照,哪怕、哪怕很想掉头回去!
  萧哥,萧哥?
  啊?萧绰猛地抽回神。
  瞿安担心的问他: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你靠边,我来开。
  萧绰怔住,他刚才是疯了吧?
  瞿安也在车上,而他居然会生出在高速上掉头这种疯狂的想法!
  帮我递下水。
  瞿安拧开矿泉水盖递给他。
  萧绰猛喝了好几口,冰凉的水入喉,他整个人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
  就算见了,又能说什么呢?
  抵达崇州,正是午饭时间。
  瞿安念叨了一路要吃崇州特色美食,萧绰就直接将车子停在一家特色煲店外。崇州美食很多,最出名的就是小锅面和特色煲。
  这家店就叫崇州煲。
  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整条街上的车都很多。
  萧绰进门看见了老板娘那张熟悉的脸,他笑着朝瞿安道:真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了,这家店还在。
  老板娘耳尖,立马热情用本地话问:你们也是来参加母校百年庆的吧?
  瞿安当然没听懂。
  萧绰下意识用本地话回了她:哦,不是。他说着,几乎是下意识回头朝对面看去。
  对面就是崇德中学,他曾经念过的母校。
  今天是学校百年庆吗?怪不得外面车那么多。
  萧绰收回目光,说:我带同事专程来吃你们家的特色煲。
  瞿安忙说:嗯嗯,慕名而来的!
  老板娘立马自豪说:都是二十多年的老店了!您到处打听打听,吃过的都要回头的呀!您二位先坐,扫码点单啊!
  好嘞,谢谢老板娘。瞿安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了,扭头见萧绰还站着,便叫他,萧哥!
  来了。萧绰过来坐下。
  这家店上菜的速度还是一如既往地快。
  瞿安早已经流口水了,吃了一只鲜滑可口的明虾就一顿夸赞:这也太好吃了吧!鲜香入味,一口咬下去就知道虾是绝对新鲜的,良心老板呀!
  萧绰轻笑着道:好吃就多吃点。
  嗯!那我不客气了!
  萧绰时不时看向对面拉满了横幅彩条的校门。
  瞿安顺着萧绰的目光回头看了眼,忍不住问:我刚听你和老板娘说本地话,你也是本地人,那我怎么记得你高中不是这里上的啊?
  萧绰收回目光说:后来有事,转学了。
  是吗?瞿安来了兴致说,那我们一会要不要也去对面看看,也算你的母校嘛,说不定还能遇见以前的同学!还能叙个旧呢!
  叙什么旧?恐怕都没人会欢迎他。
  店门打开,几人勾肩搭背从外面进来。
  一人说:还记得吗?以前上完晚自习我们就翻.墙出来这家店吃夜宵!
  萧绰握着筷子的手一颤,他整个人僵了僵。
  是曾昀。
  接着俞书烨大笑说:我还记得有一次你的裤子被铁丝网勾住了,直接破了个大口,跟穿开裆裤没什么两样!
  曾昀忙去捂他的嘴:卧槽,都多少年了,你的嘴巴怎么还没个把门儿的呢!
  俞书烨挣扎着去曾昀的脖子:我还以为你要打退堂鼓,结果你居然说破都破了,要是不能好好吃一顿都对不起勾破的裤子!我他妈也是服了!
  你俩搁这儿亲热呢!又一个同学从楼上下来,大家都在包间里了,就等你们呢!哎,老板娘,再加两箱啤酒啊!
  老板娘应着:好嘞,马上啊!
  同学回头朝曾昀说:哈哈,听你们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当年还在班里传开了,后来还是盛居贡献了他的外套给你系上吧,当时还有照片呢,我也看了,跟穿了裙子似的!
  俞书烨和曾昀突然不闹了。
  气氛骤降。
  曾昀冷冷说:好端端提他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