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们不动好不好?”
  “你看看我,和我说说话,好不好?”
  “秋秋?”
  许秋大口呼气,胸膛剧烈起伏,口齿不清地说,“痛……”
  “我知道,我知道。”许青砚抚过他的眼尾,和他对视,“我给你吃了止疼药,一会儿就不疼了,我们忍一忍,好不好?”
  许秋眼睛无神,疼痛吞噬了他的理智,他现在只想做些什么,来缓解身体的痛苦。
  但是耳边一直响着一道声音。
  低沉又温柔,细细地哄着他,让他感到无比的温暖,无比的亲切。
  是谁呢?
  是谁呢?
  是谁呢?
  是……艳艳……
  “艳艳……”许秋嘴巴微张,说出的话几乎让人听不清,“走……你走……我会……伤害你……”
  他现在好想杀戮。
  指尖划破血管,尖牙刺入皮肉,一点一点地撕碎,咀嚼,然后吞入腹中。
  “我不会走的。”许青砚摸摸他的脸颊,“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你就看着我好不好?”
  “一直看着我,什么也不要想。”
  许秋果真一直盯着他,直至眼睛闭上。
  止痛剂里有安眠成分,他现在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但紧接着高热又来临。
  许秋的脸变得很红,一看就不正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呼出的气息都滚烫。
  许青砚又去拿湿帕子给他降温,还把嘴上的布条取下来,用棉签沾湿他的嘴唇。
  只是他这趟高烧是基因病的并发症,和一般发烧不一样,直至天黑温度才降下来。
  期间许秋一直反反复复地醒,有一次直接崩断了布条,成功在许青砚的脸上划了三道血痕,并在脖颈处留下一处牙印。
  这次可比上次深多了。
  但许青砚来不及管这个,因为许秋在咬了他一口后就吐了口血,人又昏了过去。
  许青砚又只能马上扶他半坐起来,防止喉咙呛血,确认血吐完以后给他清洗口腔,最后把布条重新绑回去。
  他这次毒性发作得比较慢,隔了半个多小时许青砚才感受到燥热。
  这次虽然他轻车熟路,意识还算清醒,但是许秋还在床上躺着,于是他只能——忍。
  忍到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炸掉的时候,许秋终于醒了。
  第41章 心意
  ◎好累◎
  “艳……艳……”
  许青砚俯下身,“我在。”
  “感觉怎么样?能看清我吗?”
  许秋眯着眼,眼前显露出模模糊糊的人影,看不真切,但能确定是许青砚。
  他点点头,偏头把脸埋进许青砚的手心。
  好累。
  他觉得呼吸都好累。
  许青砚摩挲两下他的脸,在旁边拿了一支营养剂,把他的头抬起来。
  “先喝点垫一下肚子。”
  许秋乖乖张嘴,吞咽得很慢,虽然狂暴期已经结束,但痛感还没有消失,长久的疼痛让他的感官麻木,各个器官都陷入虚弱期。
  他喝完后又躺了一会,眼神开始慢慢聚焦,他才看清许青砚脸上的划痕。
  “艳艳,脸……”他费力地抬手,两只绑在一起的手捧住他的脸,“是我抓的吗……对不起……”
  许青砚轻笑,“又不疼,道什么歉。”
  比起脸上的伤,还是颈上的伤更严重。
  许秋也发现了,许青砚的脸和他的温度不相上下,一度让他以为是自己把人感染了。
  许青砚再三强调自己没事,趁着许秋现在精神还不错,帮他简单擦拭一下身体,换了身衣服。
  手上和嘴上的布条都取下来了,许秋的皮肤白,腕上和颊边都被勒出了痕迹。
  许青砚摸了两下,给他盖好被子,又把他的手塞进去,“时间还早,再睡一觉,好不好?”
  “那你呢?”
  “我陪着你,有什么事叫我就行。”
  许秋思考两秒,把被子掀开,说,“那你也上来睡吧,这个床很宽。”
  许青砚现在还睡不了,他把被子重新给他盖好,“你先睡,就当是给我暖床,我等会再来,好不好?”
  “好。”
  许秋没过多久就睡着了,他今天实在太累,疼痛一直折磨着他的神经,现在才慢慢放松下来。
  确认他睡熟后,许青砚才轻手轻脚去了浴室。
  他喘着粗气,下手粗暴,本着速战速决的态度,半个小时就出来了。
  身体的燥热慢慢平复,许青砚先看了眼许秋,还安稳睡着,才去厨房给他熬汤。
  一直喝营养剂总会腻,也得吃点别的。
  一顿忙活,时间又过去一个小时。
  许青砚回到卧室,许秋变了姿势,小脸朝里蜷成一团睡着。
  他的呼吸还不平稳,身体时不时打个颤,还处在狂躁期的余韵中。
  许青砚没上床,怕吵醒他,就趴在床边沿稍微眯了一会。
  原本以为睡不着,但可能是这一天他的精神也高度紧绷,很快也进入了睡眠。
  陡然惊醒,察觉到一道炙热的目光一直盯着他,许青砚抬头,和许秋对了个正着。
  “怎么不叫醒我?”许青砚哑声道。
  许秋摇头,“艳艳是不是很累?”
  “我不累。”许青砚扶他坐起来,“你忘了,我好歹也是上过战场的人。而且你很乖,不闹人。”
  这话要是让徐一听见了能大骂三天三夜。
  在实验基地每次许秋进入狂暴期,徐一永远是被打得最惨的那一个。
  但许·溺爱大家长·青砚自带滤镜,去厨房端了碗汤过来,一口一口喂给许秋喝。
  他状态还不太好,但胃口没怎么减,汤很快就见了底。
  喝完后许秋就又躺着了。
  许青砚问,“感觉怎么样?还痛吗?”
  “不痛了。”许秋答。
  这是他十八年来,过得最舒服的狂暴期。
  也是时间最短的。
  他没有被绑上电流椅,没有经历无休止的打斗,没有醒来浑身都是伤口。
  只有柔软的床,温热的汤,还有无微不至的照顾。
  就算绑人都是用布条绑的。
  “艳艳。”许秋喊他。
  “嗯?”许青砚应了一声。
  “喜欢你。”许秋的表情很认真,一字一顿地说,“我好喜欢你。”
  许青砚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摸摸他的白毛,回应纯情少男的深情告白,“我也喜欢秋秋。”
  突然搞这么煽情,许青砚都不好意思了,这小崽子还没开窍呢,要是开窍了那还得了。
  许秋确实没开窍,他说完后就打了个哈欠,问,“艳艳要不要和我一起睡?”
  原本他都做好了许青砚拒绝的准备了,毕竟他以前从来没同意过,但没想到许青砚居然点了点头,说,“好啊。”
  话音刚落他就利落地上了床。
  许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机械地在给他腾位置。
  什……么?
  许青砚看他呆呆傻傻的,唇角勾出一抹笑,“怎么了?其实你只是客气一下,根本不想我上来?”
  “才不是!”许秋这次回答得快,他把下半张脸蒙进被子里,问,“但是你今天怎么这么爽快?”
  以前不都是不同意的吗?
  许青砚没说话,给他掖了掖被子。
  为什么这么爽快?
  可能是因为他终于想明白了,他不能没有许秋。
  今天许秋毫无防备地进入狂暴期,许青砚承认,看到他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他真的慌了。
  在他等许秋苏醒的那一段时间里,突然就想清楚了很多事。
  时间是不等人的。
  人的一生只有那么多天,要是总是犹豫不决、停滞不前,那也太浪费了。
  既然已经确定自己的感情,那就不要再等。
  即便现在许秋还不太懂,那也没关系,以后他总会懂的,而且许青砚也不会给他机会离开他。
  许秋要一直待在他身边。
  愿意是愿意,不愿意也是愿意,在他这,没有第二个答案。
  既然如此,睡一觉又怎么了。
  盖着被子纯聊天,交流交流感情。
  许青砚摸了摸他眼尾下的两颗小痣,“因为一个人睡太冷了,和秋秋睡很暖和。”
  许秋弯眼,“那以后就一直和我睡吧,我全身都是毛毛,可以给你暖床!”
  虽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当一个老牛了,但被许秋那双大眼睛这样盯着还是有些太超过了。
  他掌心盖住许秋的眼,关掉灯,说,“睡觉吧,晚上要是难受一定要叫醒我,知道吗?”
  “嗯嗯。”
  说完没多久许秋就睡着了,他还是有点低烧,像个火炉一样往许青砚身上蹭,一双手脚同时上阵,把人抱得死死的。
  许青砚把他的手扒下来,让他在自己怀里换个更舒服的姿势,最后才把手搭在他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