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此后二人再无话,又过去一会,楚君辞去了床边,“今夜殿中无人,你睡外侧的美人榻吧。”
  “…好。”
  躺在榻上,他一夜没睡,视线望向床榻,那里躺着他心心念念却终究得不到的人。
  阿辞。
  无声的呢喃藏在唇中,除了谢允舟外再无人知晓。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墨衍宫殿外,一个身影鬼祟出现,正是今日跟在墨承羽身后的小厮。
  他穿着一袭红色狐裘,妆容精致。
  殿外空无一人,他推开殿门,慢慢来到榻边,“陛下。”
  声音柔弱无骨,他伸出手,指尖即将碰到墨衍时被人握住。
  惊呼一声,他看到了吴序,吴序正握着他的手腕:“你想做什么?”
  “我……”
  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他扫了眼榻上人,正好和墨衍的目光对上。
  “陛下,救我。”
  他楚楚可怜,轻轻挣了挣:“好痛。”
  墨衍冷冷看着他:“朕问你一些问题,不想死的话就如实说。”
  “……”
  缩了缩脖子,见墨衍不似说笑,他点了点头:“陛下请问。”
  “是周鹤派你来的?”
  “嗯。”
  按照最初的计划,他由墨承羽带进宫,之后藏身福安殿,可谁知墨承羽在御花园看到了墨衍,导致他提前暴露在墨衍面前……
  “他想用你做什么?”
  “我……”他小心看着墨衍,迟迟说不出话。
  墨衍没耐心等他:“吴序,杀了他。”
  “陛下饶命,我说、我说就是了。”
  “我来自一个小乡村,在我们那里,有着一些和我一样的人。”
  “右相大人打听到这件事,特意寻了我,让我和陛下……”
  他咬了咬牙,似是有些难堪:“因为我可以**。”
  “……”
  墨衍愣了,一旁的吴序也有些诧异。
  “你说什么?”
  “因为我可以**。”他又重复了一遍。
  “怎么可能?你不是……”
  “我是,可我也可以……”
  事情太过匪夷所思,墨衍缓了一会,突然想到阿辞。
  阿辞会不会也……
  不,他在想什么呢?阿辞来自雍国,并非那个村落。
  “带下去。”
  知晓周鹤的目的后,墨衍让吴序将他带了下去,二人离开,殿内只剩墨衍一人,他再次想起阿辞。
  躺在床上,他双手枕在脑后,不由地想:若阿辞真的会呢?
  阿辞到底会不会?
  疑惑充斥在他内心,让他恨不得立马回到栖月宫,一刻钟后,他再也忍不住了,起身朝着栖月宫的方向而去。
  第37章 阿辞会不会**呢?
  心脏砰砰乱跳,墨衍走得很快,行至一半时停了下来。
  寒风吹散他的急躁,也吹回他的理智,他站在原地,遥望栖月宫的方向。
  这个时辰阿辞已经睡了,若贸然问出那个问题,扰了他的安眠,想必他会生气。
  罢了罢了,本就是他异想天开,还是不要惹人生气为妙。
  沉思片刻,墨衍最终掉头回了寝殿。
  时间流逝,天色大亮,一则消息传至右相府——体质特殊的少年昨日留宿了墨衍的宫殿。
  听闻这个消息,右相周鹤有些诧异:“没想到还真成了。”
  走这步棋本是抱着侥幸心理,不成想还真让他成功了。
  “看来男人都一个样,更何况是帝王。”
  他喝了口茶,“将这个消息传到栖月宫,毕竟是大昭国第一个君后,也该大度些才是。”
  想了想,他继续吩咐:“将贤王请来府上。”
  不多时,墨承羽出现在丞相府:“舅舅找我?”
  “羽儿啊。”
  周鹤笑得和善:“昨日见到你母后了么?”
  “见到了。”
  提起这茬,墨承羽叹出口气:“只是母后闷闷不乐的,毕竟被关在了福安殿,不得外出。”
  “是啊。”
  周鹤附和着:“你皇兄也是,竟为了一个男人如此对待生母,当真令人心寒。”
  提起墨衍,墨承羽不敢多言,只嘀咕:“是母后先和嫂嫂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的。”
  “……”
  “舅舅,别说这些啦,你今日寻我是有话和我说吗?”
  周鹤没吭声,目光打量着他,一会后说:“羽儿想不想做皇帝?”
  “…啊?!”
  墨承羽噌的一下站起身,双手在身前胡乱摆了摆:“不不不,舅舅别开玩笑了,我哪是那块料啊?”
  “皇兄做皇帝就行了,我…我还是当我的闲散王爷吧。”
  墨承羽没什么大志向,只想享受生活,欣赏美人。
  做皇帝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他才不当呢。
  “舅舅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了,要是被皇兄听到……”
  他抖了抖身体:“皇兄本就不喜欢我,要是误会了我要篡位……”
  他可不想被关在贤王府一辈子!
  “是舅舅失言了。”
  周鹤笑道,给墨承羽倒了杯茶:“喝茶。”
  “嗯嗯。”
  墨承羽只在右相府待了半个时辰,就火急火燎地走了,他走后,周鹤望着他的背影,唇边弧度慢慢消散。
  “果真是扶不起的阿斗。”
  “冯忠,将消息传出去,今天之内,我要整个京城知道那个村落的特殊之处。”
  “是,大人。”
  在相府的推动下,一则密辛很快传遍京城。
  酒楼说书人、街边小摊贩,无一不在讨论这个秘密。
  对此,一些人嗤之以鼻:“如此滑天下之大稽的言论,也能出现在我们昭国?”
  “你怎么就知道不是真的?你亲眼见过吗?”
  “这还用见??你见过哪个**怀*的??”
  “没见过不等于没有。”
  随着流言的愈演愈烈,渐渐地,一个传闻出现了——
  九个月后,大昭将诞下皇长子!
  皇长子乃神仙下凡,诞生后将给昭国带来祥瑞,福泽众人!
  消息传到楚君辞耳中时,他怔了片刻:“皇长子?”
  “宫中未有女妃,何来的皇长子?”
  “奴才也不知晓。”
  卢竖挠了挠头:“只是现在外面都这么说呢,也不知从哪传出来的。”
  “公然讨论皇家之事,墨衍没派人制止么?”
  “应当有吧,奴才也不甚清楚。”
  “……”
  卢竖一问三不知,楚君辞闭嘴不问了。
  同一时间,在谣言愈演愈烈之际,一封圣旨送到了右相府。
  吴序手握圣旨,目光扫过周鹤:“右相大人,接旨吧。”
  “臣接旨。”
  见周鹤跪下后,吴序缓缓展开圣旨,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皇舅右相兼护国大将军,戚尊功著,翊朕登基,勋冠朝堂。
  今海内晏宁,军权乃国之重器,理当归于中枢;且卿身膺宰辅,宜专庙堂要务,以正朝纲。
  兹晋封卿为镇国公,加食邑三千户,赐赞拜不名、入朝不趋,荣宠有加,以彰殊功。
  其将军印绶及所掌诸路军权,即日交割兵部,不得稽延。
  右相本职如故,总领中枢,辅朕理政。
  望卿体朕旨意,恪遵朝命,毋负朕望!
  钦此。】
  “……”
  垂下的眼眸微眯,周鹤暗道:皇帝这是要夺他的兵权啊。
  想当初,若非他的助力,墨衍能这么轻松登上皇位?如今竟是过河拆桥,兔死狗烹了。
  心中冷笑不止,他抬头:“臣接旨。”
  接过圣旨,周鹤起身,见吴序离开后,将圣旨扔进火盆。
  “墨衍,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窗户纸即将捅破,心照不宣的争斗彻底开始。
  当夜,墨衍去了栖月宫。
  “阿辞,有没有想我?”
  抱着人亲了亲,墨衍掐着楚君辞的腰:“你太瘦了,该多吃些才是。”
  “最好吃得白白胖胖的,那样就没人和朕抢了。”
  “……”
  想象着自己白白胖胖的模样,楚君辞摇了摇头不敢再想。
  反问:“你怎么不吃得白白胖胖的?”
  “朕要是变丑了,阿辞不就不喜欢朕了么?”
  埋首楚君辞怀中,墨衍低声:“朕可不敢变丑。”
  “…幼稚。”
  墨衍笑了笑,没答话。
  想起另一事,他抬头:“今日阿辞可有听到外面的流言?”
  “听到了。百姓闲暇之余的无稽之谈,不足挂齿。”
  楚君辞冷静分析:“但既能短时间内传遍京城,想必是有人在背后推动,目的值得深思。”
  “朕知道背后之人的目的。”
  “嗯?”
  “昨夜朕的寝宫来了一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