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楚君辞眼前依旧蒙着白纱,在他身前,墨衍正一点一点地喂他。
  “张嘴。”
  楚君辞顺从张嘴,咽下一口粥后,又咬住了一筷子青菜。
  饭后,墨衍帮他擦了擦唇,红色唇瓣在擦拭之下更加艳丽,墨衍眸色加深:“阿辞,吃饱了么?”
  “嗯。”
  “可朕还没饱。”
  第12章 被摁在桌面
  墨衍意有所指,楚君辞只当没听懂,把碗推向他的方向:“吃完就不饿了。”
  “阿辞又装傻。”
  墨衍说着,指腹摁上他的唇瓣:“朕想吃什么你不知道?”
  “不知道。”
  趁墨衍没注意,楚君辞拂开他来到案前:“陛下慢用。”
  “行。”
  墨衍笑了笑,倒是没有逼他,而是交代:“你眼睛还没好,小心些别摔着。”
  提起这事,墨衍的笑淡了些,吩咐吴序:“把刘太医请来。”
  此前刘太医说阿辞的眼睛很快就能恢复,可过了好几日,依旧没有进展。
  刘太医很快到了,提着药箱:“参见陛下,宸君。”
  “刘太医,朕再问你一次,阿辞的视力何时能恢复?”
  “回陛下,按微臣此前的推断,宸君本当在这几日恢复视力,可……”
  刘太医斟酌着用语,“陛下恕罪,臣无能。”
  “你的意思是治不了?”
  “是微臣无能。”
  刘太医长叹口气,甚至怀疑起了自己的医术,就是没往楚君辞是装瞎那方面想。
  “前几日微臣加大了药量,本以为宸君最起码能恢复一些视力,可令微臣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宸君依旧什么也看不清。”
  “……”
  墨衍默了片刻,目光滑过楚君辞,“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阿辞的眼睛很漂亮,墨衍不想让它蒙尘。
  二人话题中央的人正站在案前,闻声看了他们一眼,收回视线时看到桌上放着一张画卷。
  画卷半开,露出两字:阿翎。
  阿翎?难不成这是楚翎的画像?
  心跳蓦地加快,楚君辞伸出手,即将碰上画卷,丝毫没注意到墨衍正盯着他,眼中布满怀疑。
  “阿辞,你在看什么?”
  不待回答,墨衍猛然扯下他眼上的绢布,楚君辞来不及闭眼,视线和墨衍对上。
  恢复视力的眼眸亮晶晶的,宛若世间最美好的琉璃,墨衍却无心观赏,咬牙切齿:“都下去。”
  宫人急忙离开,不多时,御书房内只剩楚君辞和墨衍二人。
  他们都没有说话,殿内一时诡异极了。
  不知过去多久,楚君辞挣了挣,想把手从墨衍手里抽出来。
  墨衍死死抓着他:“墨辞,你什么时候恢复视力的?”
  “刚刚。”
  “还骗我。”
  声音一字一顿,墨衍咬牙:“墨辞,在你眼里朕很蠢是吗?”
  “没有。”
  “呵。”
  怒意翻涌,让他攥着楚君辞的手用了几分力气。
  再次睁眼时,墨衍眼中的情绪愈发浓郁:“墨辞。”
  “欺君之罪,朕该怎么罚你?”
  余光看到笔架上的朱笔,墨衍伸手取来,随即把桌面的奏折和画像都挥落在地。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画像在地上滚了一圈,彻底展露出庐山真面目,楚君辞瞥了一眼,神色错愕。
  他本以为他是楚翎,可画中人和他一点也不像……
  他不是楚翎。
  那他是谁?
  问题来不及得到解答,他惊呼一声,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墨衍摁在了桌面。
  *
  朱笔一笔一划,墨衍画了一幅梅花图,他神情认真,指尖从粉色花蕊拂过。
  “墨、衍……”
  楚君辞颤抖着,身下的宣纸皱成一团。
  “嗯?”
  语气上扬,墨衍似乎心情大好,“阿辞,告诉朕,你什么时候恢复视力的?”
  “…前几日。”
  他偏开头,红润的唇紧紧抿着。
  “乖孩子。”
  朱笔勾勒出最后一画,墨衍把笔放回笔架,又取来铜镜,逼着楚君辞看完他的杰作。
  “阿辞可还满意?”
  楚君辞迟迟没回答,墨衍取来朱笔,“阿辞不回答,看来是不满意了。”
  “既然如此,朕再画一幅,画到你满意为止。”
  “满、意。”
  声音咬牙切齿,楚君辞瞪着墨衍,抢过他手上的朱笔狠狠扔在地上。
  墨衍也不生气,拢好他的衣袍:“阿辞满意是朕之幸。”
  “今明两日不许洗去,朕会检查。”
  “若被朕发现画不见了,阿辞,朕会再画一幅,知道吗?”
  “知、道。”
  得到满意答复的墨衍终于松开他,捡起地上的画像:“阿辞似乎对这幅画很感兴趣。”
  “这是雍国皇帝楚翎的画像,阿辞,朕怀疑过你是楚翎,现在看来,朕的阿辞比楚翎好看千倍万倍。”
  将画卷扔进炭盆,墨衍看着它被火苗舔舐,继而变成灰烬。
  当夜,二人宿在栖月宫,楚君辞做梦了,他梦到了楚翎。
  依旧是看不清脸的小孩模样,楚君辞跟着他去了练武场,那里站了个将军打扮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比楚翎矮一些的小男孩。
  “参见太子殿下。”
  “将军免礼。”
  “多谢殿下。”
  谢将军笑呵呵的,牵过一旁的小孩:“这是犬子允舟,陛下有令,即日起他便是殿下的伴读,陪殿下一起读书练武。”
  楚翎性子冷淡,朋友更是没有,皇帝心疼他少年老成,干脆让谢将军将独子送进了宫。
  “嗯。”
  楚翎颔首:“父皇已告知孤这一消息,允舟日后便住在东宫西偏殿吧。”
  “是,太子殿下。”
  和楚翎相比,谢允舟显得有些怯怯的,他年纪比楚栎还要小上一些,此刻微仰着头,心中有些不安。
  画面一转,楚翎和谢允舟都长成了少年。
  练武场,楚翎正在练剑,谢允舟在一旁看着,唇边染上浅浅笑意。
  此时的谢允舟已经比楚翎还要高了,看上去也比楚翎要壮一些。
  “殿下。”
  看楚翎收了剑,谢允舟攥着手帕上前:“殿下的剑术又进步了。”
  说着,他极自然地擦去楚翎额上的汗,“不像我,身为将军之子,却迟迟无法学会这剑招的最后一式。”
  “无妨。”
  楚翎从他手里接过汗巾:“孤教你。”
  谢允舟和楚栎同龄,经过几年的相处,楚翎早把他当成了弟弟。
  “殿下真好。”谢允舟笑着,在楚翎看不见的地方眼神变得贪婪。
  他想拥明月入怀,却也知明月不可能属于他。
  甚至于明月压根不知他这见不得人的心思……
  梦中的楚翎没看到他的眼神,楚君辞看到了。
  身为旁观者,他清晰地看到了谢允舟眼中的情绪,这种眼神,他曾在墨衍眼中看过。
  谢允舟喜欢楚翎。
  不知为何,楚君辞下意识皱了皱眉,竟有些恶心。
  还没等他弄明白情绪的来源,他醒了,目光正好和墨衍对上。
  “醒了?”
  声音阴恻恻的,天还未亮,透过隐隐的月光,他看到墨衍像鬼一样盯着他。
  “阿辞,朕做梦了。”
  “?”
  “朕梦到你离开了朕,和旁人成亲,还有了孩子。”
  越说墨衍的脸色越难看,“乖阿辞,说你不会离开朕,快说。”
  楚君辞不想理他,又怕他突然发疯,只能敷衍:“不离开你。”
  “不行,你要发誓。”
  墨衍攥上他的手腕:“发誓若你离开朕,就罚你怀上朕的孩子。”
  ???
  “你疯了?”
  “朕没疯。”
  可梦境太过真实,墨衍光是想想就快疯了,他无法接受墨辞离开他,还和别的女人成婚生子。
  “墨辞,发誓。”
  他晃着他的肩膀,“发誓你永远不会离开朕,听到没有?”
  “……”
  楚君辞被晃得头晕,“行行行,你别晃了。”
  他倒是无所谓,发个誓罢了,又不会变成现实。
  “我不会离开你,行了么?”
  “不行。”
  墨衍厉声:“你得说,我墨辞发誓永远不离开墨衍,不然就让我怀上墨衍的孩子。”
  “…行。”
  反正他不叫墨辞。
  “我墨辞发誓永远不离开墨衍,不然就让我怀上墨衍的孩子。”
  麻木地说完这句话,楚君辞叹气:“可以了吗?”
  “这还差不多。”
  墨衍终于满意,“阿辞要记得今日的誓言,不然朕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哦。”
  楚君辞累了,他无数次觉得墨衍根本不像一个皇帝,可他似乎也曾认识一个不像皇帝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