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眼睛里翻涌的情潮尚未完全平息,清晰地映着她通红的脸颊和微肿的唇。
  她被吻的有些情迷意乱,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臂弯里,气息紊乱,胸脯随着有些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
  他静静地看了她片刻,才恢复成往日的温润样子道:“后日呢,后日夫人陪陪我好吗,莫再与人相约了。”
  顾清聆的声音有些轻软无力,还带着些颤音应道:“嗯。”这个吻与往日大不相同,他总是克制而温和的,可刚刚那个吻强势不容拒绝,她竟生出一些难以言喻的悸动。
  二人终于起身前往主厅用膳,婢女垂手侍立,见二人携手进来,眼角余光瞥见夫人的脸上红成一片,唇瓣也有些微肿,大人倒是神色如常,自然的牵着夫人的手进来。
  翌日清晨起来,裴砚舟告了假,不必去宫里,顾清聆离开时,看着裴砚舟依依不舍的样子,像一块望妻石,她再三保证了会早些回来,他这才放她离去。
  马车载着顾清聆远去,裴府门前,裴砚舟又独自站了许久,直到再也看不见载着顾清聆的马车,他才缓缓转身,背影落寞的踏进府门。
  顾清聆这一日与李婉晴游玩,虽是玩的开心,却总有些记挂,裴砚舟失落的样子总时不时浮上心头。
  到了时辰便与李婉晴告别要回府。
  李婉晴送她到马车前,拉着她的手,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对了!明日孙悦得空,她难得有时间出来一趟,我们明日去茶楼里坐坐。”
  顾清聆一愣,下意识就想拒绝,后日...她答应了他,后日要好好陪他的,这几日确实冷落了他些。
  可话未出口,李婉晴已摇晃着她的手臂,撒着娇道:“去吧去吧!就明日一天!后日我绝不扰你,让你好好陪你们家裴大人,如何?”她眨眨眼:“我保证,这是近期最后一次霸占你了!”
  看着好友满是期待的眼眸,想到自己也还未曾见过这位她的另一位好友,也是难得得空一回,顾清聆到了嘴边的拒绝,终究化作了无奈的轻叹。
  “只明日一日?”她确认道。
  “只明日一日!”李婉晴立刻竖起手指保证。
  顾清聆应下,想起早晨她离开时的裴砚舟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还不知今日回去该如何与他解释呢。
  待回到府上,顾清聆观察着裴砚舟的神色,支支吾吾的提起明日的事。
  “又是明日?”他开口,声音却诡异地平静:“看来李小姐,是真的很需要夫人相伴。”
  裴砚舟今日是书也看不进,公务也处理不下去,难得告几日假,却落得一个人在府上的光景。
  分明与他约好,为何要失约。
  为何与旁人便是不好失约,而与他的约定随随便便就可不放在心里?
  “夫人能否为了我,明日留下来呢?”
  顾清聆看着他有些诡异平静样子,不敢看他,低着头不语。
  裴砚舟见她抿着唇不语,眼中最后一点微光似乎也寂灭了。他微微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挂起往日的笑容,最终未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既然应允了,便去吧。”他移开目光:“与孙小姐也是许久未见,是该见上一面。”
  定是生气了,顾清聆心想。
  但她确实也想见一见她那位好友,扯着裴砚舟的衣服的袖口,一边摇晃着,一边软声解释:“最后一回了,我后日定整日陪着夫君。”
  裴砚舟本想与她置气,想转身离去,看着顾清聆这样,忽然就泄了气。
  没什么好生气的,他们是夫妻,还有好多时日呢,不过一天罢了,外人终究也只是外人,她最终还是要与他度过一生的,裴砚舟不争气的自我安慰着。
  第23章
  雅间里, 李婉晴早早便到了,正百无聊赖的等着,见顾清聆进来,眼睛一亮, 拉着她坐下, 两人说了还没几句, 雅间的门又被叩响, 随即被轻轻推开。
  一位身着鹅黄衣裙的少女立在门口,看见她们两,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激动与期待, 目光直直落在顾清聆身上,未语眼眶先微微泛了红。
  “清聆。”她唤了一声, 声音还带着些颤抖,提着裙摆快步走了进来:“真是许久未见了。”
  “快坐,孙悦, 你可算来了。”李婉晴拉着那名叫孙悦的少女坐下, 位置正好在顾清聆对面:“你应该还不知道,清聆有许多事都不记得了。”
  孙悦听闻,眉头微蹙:“清聆, 当真么?”
  顾清聆怔怔的着她, 熟悉的面容,脑海里记忆的枷锁似乎有些松动, 感觉到耳边嗡嗡的作响。
  似乎是很多个闲暇日子里, 春夏秋冬, 她们三人也曾这样一般坐在茶楼里闲聊玩乐。
  她看看李婉晴,又看看孙悦,她们三人坐在一块的场景牵引着从前的画面浮现在脑海里。
  是她们三人从前一起玩耍的画面。
  零碎不完全, 顾清聆在脑海里试图去艰难的拼凑这些画面,想得到完整的记忆,一时愣了神,忘了回应。
  孙悦见她只是怔怔地望着自己,忍不住又唤了一声:“清聆?”
  这一声呼唤,将顾清聆从零碎的记忆碎片里拉了回来。
  顾清聆看着她们两道:“我刚刚好似想起了些从前的事,是关于我们三个的。”
  李婉晴闻言,欣喜地抓住顾清聆的手:“当真么,还有没有想起些别的事?”
  顾清聆摇摇头:“只想起来些我们从前玩闹的事。”
  孙悦倒是比李婉晴稍显稳重,闻言眼中虽有喜色掠过,却并未像李婉晴那般急切追问。
  “能想起些玩闹的事,总是好的。”她声音柔和下来,不似刚见时的颤抖:“清聆,你如今身子可都大好了?前阵子听闻你病了一场。”
  “已经都好全了。”顾清聆也放松下来:“除却大多事想不起来,别的都无大碍了。”
  孙悦轻轻颔首,表示理解。她没有再追问记忆的事,话题自然而然转移到了她的婚事上。
  “婚期定在年底了。”她说着,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带着少女羞涩的甜蜜:“家里已在筹备,母亲说一切按礼制来,不过...”
  她顿了顿,又解释道:“许多细处,我都想自己拿主意,所以近些日子都无空闲时间。”
  李婉晴看着她这样,有些不满地开着玩笑道:“两个人的婚事,怎只有你一人做事?”
  孙悦颊边红晕更深,却也不扭捏,大大方方道:“别胡说,他...他也愿意陪我挑选,前几日看头面,我们便一同商量着呢。”她说着,眼中不自觉流淌出甜蜜的笑意。
  孙悦彻底打开了话匣子,继续道:“新房里有什么要布置的,我们都一起拿着主意呢,总要两个人都满意,才是过日子的样子嘛。”
  说的话朴实而温情,两人一同准备着婚事,双方都上着心,短短几句话简单勾勒出二人共同期许未来的样子,两情相悦便是这般。
  顾清聆听着,有些萌动,这番话激起了她对自己过去的记忆的好奇,她成婚前是否也是这般满怀期待的筹备着婚事。
  自己虽是已成婚三年,但并未想起来这期间的记忆,只堪堪想起来些少女时期的事,并未有对自己年龄与经历的实感,自是保留了些天真的幻想。
  照裴砚舟所说,她与他青梅竹马,那她是不是也同孙悦这样一般,二人共同携手商量着各处的细节?
  脑海里又开始闪过些关于婚事的片段,看不真切,不由得开始好奇,自己的婚事是如何筹备的,这些事忘了,倒有些可惜,顾清聆试图去努力的回想。
  往日里若是试图去回想些过去的事,定是半点也想不起的,今日倒是还真想起来些片段画面。
  她好像也曾与名男子热切的商讨过婚事,又是同样的看不清面容,但除了裴砚舟,又还能是谁呢?
  所以...她与裴砚舟的婚事,也是像这样两人共同商量筹备的吗?
  “清聆?”李婉晴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又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顾清聆回过神来,对上两双关切的眼睛,有些赧然:“没什么,只是听着你们说起这些,觉得真好。”
  她终究没忍住那份好奇,轻声问道:“你们可还记得我当年出阁前,是什么样子么?婚事又是如何的场景?”
  孙悦闻言,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只是顾清聆并未注意到。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才缓缓道:“你那时自然是欢喜的。只是...”她似是在回想,后又看了一眼李婉晴,李婉晴微不可查的使了个眼色。
  孙悦话到嘴边,又换了句话:“只是当时许多事都是裴大人安排得妥妥当当,事无巨细,你只需安心待嫁便是,与我们这般自己折腾,不太一样。”
  顾清聆听闻,疑惑慢慢生起,只是面上不显,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便不再追问。
  三人又叽叽喳喳说些别的事,日头渐落,孙悦又要忙着回去筹备婚事,便与二人告辞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