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微月,这么大的事。寒沉究竟是怎么和你说的?”
  程微月攥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真可笑。
  可笑极了。
  她究竟算什么?
  她这几年的一切付出和痴缠,原来都不过是她傻。
  是她傻得彻头彻尾。
  程微月用最后的力气对程存正说:“爸,我明天和你说,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等到程存正挂了电话,程微月因为失力,手中的手机掉落在地上。
  她浑身都在发冷。
  “微月,你没事吧?”李蝶看着她难看的脸色,一阵不安。
  唇齿间有血腥气,程微月咽下,喉间发苦。
  她冷冷的笑:“我没事。”
  “那……叶城的短信,你打算怎么回?”
  “没什么好回的,”程微月语气冷清到了极点:“急性肠胃炎又不会死。”
  许洋端着酒杯回来时,就发现现场的气氛诡异的死寂。
  他将手中的两杯饮品放在桌上,瞅着众人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我就这走了一会儿,你们怎么都这个脸色?”
  只有林成捷扯着唇角,笑意淡漠。
  他看了眼程微月苍白骇人的脸色,一阵说不出的躁郁心烦。
  他刚刚说了一大堆话,口干舌燥的,此时看着眼前的两杯饮品,想都不想,拿起一杯仰头往喉间灌。
  啧,这特么也太甜了。
  林成捷嫌弃的皱起眉头,将手中的杯子放下。
  李蝶用吃人一样的眼光看着他回到位置上,才握住程微月的手,忐忑不安的说:“月月,你不要这么说话,我会很担心的……”
  程微月这样与人为善的人,平素没见她和谁红过脸。可是她却用这么冷漠的口吻提及赵寒沉,李蝶不能不担心。
  程微月不说话,只是整个人突然隐隐约约开始发抖。
  她越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越觉得恶心,止不住颤抖。
  她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汗,唇色干燥泛白,脸色看起来非常不好。
  李蝶真的吓坏了,急忙道:“月月,你怎么了?你...你要不先喝口果汁缓缓?”
  程微月勉强扯出一抹笑,哑声道:“好。”
  她说着话,便拿起桌上的橙汁。
  只是入口带着点辛辣的酒气,她脸色越发难看:“有酒...”
  “哎!我忘了,一杯是纯果汁,还有一杯加了白兰地!”许洋的语气懊恼得都快哭了:“蝶蝶,我忘了这茬了!”
  李蝶真想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但是程微月的呼吸急促,不过是短短的一瞬间,竟是脸色殷红的晕厥了过去。
  林成捷脸色一变,直接越过众人快步走向程微月。
  他将她横抱起,看着六神无主的李蝶,道:“导航去最近的医院。”
  ...
  走道上是消毒水刺鼻的气味,李蝶靠着墙站着,手中还紧紧捏着程微月的手机。
  第034章 未来妻子
  十分钟前,程微月被医生推进去洗胃了。
  所幸剂量不算大,不会有后遗症。
  李蝶自责到不停的哭,林成捷和许洋站在对面,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因为做错事满脸的不安愧疚。
  “微月如果有什么事怎么办?”李蝶哭得直抽抽:“我...我好害怕。”
  “宝贝,这件事是我的错,你别怕,你朋友一定不会有事的。”许洋一看李蝶哭就心疼,连忙哄道。
  “你能负什么责!微月现在人还在手术室里呢!都怪你,你没事乱调什么酒?”李蝶一听见他的声音不吝于火上浇油,简直是气得要命。
  “我是想要拿给你喝的...”
  许洋话音未落,李蝶手中那支属于程微月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李蝶低下头看,来电显示是周京惟。
  她犹豫片刻,还是接通了。
  周京惟的嗓音清润慵懒,几分暗色:“微月,我有件关于你家的事,想要和你说。”
  “周..周先生...”李蝶小声道。
  那头的周京惟沉默了片刻,不动声色的声调:“请问,微月的手机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李蝶不知为何,说不上来的恐惧和心虚。
  她颤声道:“微月酒精中毒,现在在医院里。”
  她说完这句话,能听见听筒里陡然加重的呼吸声。
  “周先生...”
  “地址。”
  周京惟抄过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大步走出了书房。
  李蝶气弱的报了地址。
  周京惟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站在李蝶对面的两人因为李蝶不寻常的语气态度对视一眼,林成捷几分好奇开口:“哪个贵人?能让你这个小辣椒安静下来。”
  李蝶肩膀垮下来,道:“周京惟。”
  许洋问道:“周京惟是谁啊?”
  林成捷却是笑笑,语气颇耐人寻味:“你的这个朋友,还真是....我都不知道该说她命好还是不好了。”
  “你什么意思?”
  “周京惟啊,那可是个狠人。”
  林成捷笑笑,回忆着往昔,下了论断:“这么说吧,如果你想讨好赵寒沉怎么着还是有迹可循的,但是周京惟,他这个人很不好揣测,很难讨好。”
  “可是微月说,周先生很有礼貌,很和善。”李蝶反驳。
  林成捷嗤笑,举步往外走去,漫不经心的答:“不信算了,但是我可不想再看见那个圈子的人了,我先走了。”
  灯光下,他的背影被拉得很长很长,竟是透露出了几分萧索和孤寂来。
  是啊,这样不平静的凉夜,总该是萧索的...
  程微月觉得自己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透露出了一点光亮。
  她睁开眼就看见了床头的点滴,流速很慢,里面的药水还是满的,很显然是刚刚换上去。
  程微月刚想坐起来,就听见一道寡淡清冷的声音:“躺好。”
  是周京惟的声音,太有辨识度了,那种漫不经心又矜贵不已的声调,以至于她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程微月不安的眨了眨眼睛,开口时,声音沙哑:“周先生。”
  有脚步声渐近,周京惟的面容欺近她的时候,她尚且还在发呆。
  他双手撑在她的肩膀两侧,弯下腰看她,很复杂的眸色:“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程微月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昨晚的事情对于她而言,冲击实在是太大了,长久的昏睡,身体变得很迟钝。
  但程微月还是很清楚的看见,从来自己没有见过的,关于周京惟的样子。
  他的眼底是青灰,那双一贯神色淡淡的眸子此时眼角有血丝蜿蜒盘茕。
  分明是那般随心所欲,百无禁忌的男人,此时一副又紧张又心疼的表情,清清楚楚的写着不该存在于他身上的情绪。
  他什么都没有说,可是程微月知道,他必然是忐忑又紧张的照顾了她整整一夜。
  而周京惟睨着她怔忪的模样,知道她没有大碍,音质转冷:“为什么喝酒?你自己的身体,自己都不珍重吗?”
  程微月终于开口,沙哑的,艰涩的:“水...”
  周京惟撑在床两侧的手不自觉收紧,他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了心口翻涌的忐忑害怕。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么心有余悸。
  他起身站直,让理智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拿过一早准备上的吸管杯,兑了点温水放到程微月嘴边。
  她喝的有点急,唇边有水意。
  周京惟用纸巾去擦,程微月下意识偏头去躲。
  周京惟动作顿住,没有勉强,再度开口语调已经没了方才的压迫感,他轻声道:“对不起,刚刚不是故意凶你的,我只是很担心。”
  程微月垂着眸开口,很抱歉的语调,“是我让大家担心了。”
  周京惟的眼神复杂。
  他帮她把病床调高,问她想要吃什么。
  她说想喝粥。
  周京惟放下水杯,说去给她买。
  只是他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住脚步,侧过脸看向她。
  他说:“微月,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人值得你伤害自己,你明白吗?”
  程微月鼻尖一酸,竟是有了想哭的冲动。
  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人值得你伤害自己。
  程微月轻轻咀嚼着这句话,一遍又一遍。
  不值得,原本就是不值得...
  周京惟去了医院附近买早餐,时间还很早,道路上车辆稀疏,整个城市还处在昏昏欲睡的状态。
  周京惟找到了一家粥店,打了两碗清粥。
  那粥店的老板娘是个颇有些岁数的老婆婆,看着俊俏斯文的后生,笑着问:“小伙子,医院里的是你什么人呀?”
  老婆婆家里有个刚上大学的孙女,她想着能介绍一下也是很好的。
  这年头,这么好看的后生不多了啊。
  周京惟金丝眼镜后的眸光笑意浅淡,他接过老人递来的粥,语气慵懒轻柔:“医院里是我未来的妻子,我还在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