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的嗓音斯文清雅,说起话来慢条斯理的,自带着疏冷和禁欲感。
  那头的李蝶突然听见一道男声愣了半天,才想起来问:“先生,您叫什么名字?微月现在和您在一起吗?麻烦把手机给她一下,可以吗?”
  “我叫周京惟,就是今天在台上带着微月离开的人。”他顿了顿,轻声道:“微月睡着了,你放心,她很安全。”
  第022章 秦贺先生
  李蝶听着周京惟沉稳清淡的嗓音,轻易就和那时在开学典礼上的矜贵男人联系在了一起。
  好皮囊总是更容易叫人卸下防备,李蝶戒心放下,仅存的不安也被消除。
  “那微月就麻烦你了,谢谢周先生。”
  周京惟说不麻烦,挂断电话的时候,原本醺然昏睡的程微月半睁着眼睛看着他。
  她望着自己,笑得有点傻气。
  周京惟双手克制的搭在座椅的边缘,弯着腰,眸色低垂的问她:“笑什么?”
  程微月不说话,还是在笑。
  周京惟便很有耐心的维持着弯腰的姿势,平静温和看着她。
  直到小姑娘纤细的指尖擦过他的镜框,落在眼角的边缘。
  她的指尖暖暖的,指腹柔软。
  周京惟听见她说:“哥哥,你的眼睫毛好长。”
  周京惟感觉自己像被小猫抓了,不痛不痒,可是说不出的勾人。
  他的眸光沉了沉,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将程微月作乱的小手拨开,起身关了车门。
  就差一点。
  离他的理智被拨乱,就差一点点……
  路上倒是安稳,程微月一路都在睡觉,中间翻了个身,身上的毯子滑下去。
  她侧躺着,白色裙子安稳的贴着身体的曲线,秾纤合度。
  周京惟余光看见了,捏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
  之后一路上,他再也没有往她那边多看一眼。
  周京惟在泾城有很多套住所,前几天他刚搬到了事务所旁边的香山王府。
  外观古典精致的别墅,里面的装修却是冷色调的简约装饰。透着一股子冷清气。
  周京惟在这里住了好几天了,可里面的陈设和刚刚装潢时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他将程微月放在沙发上,见她似乎有点醒了,便问她要不要喝水。
  程微月很乖的点头,说想喝。
  周京惟去一旁给她倒了一杯水。
  程微月捏着杯子一口气喝完,舒服的呼了一口气,放下杯子又开始睡了。
  周京惟看她似乎真的困得不行,抱起她往楼上走。
  他喜静,平素待人接物从容慵懒,实则性情生僻疏冷,私域意识很重。
  他从不带人回家,这套别墅里只有二楼的主卧有一张床。
  主卧里燃着沉香,他抱着程微月走进去,随手打开了里面的灯。
  房间顿时明亮起来,周京惟将程微月放在柔软的床榻上,替她盖好被子。
  大约是因为床上睡的更舒适,程微月眉眼舒展着,姿态很安然。
  周京惟坐在一旁沙发上,看着她的睡颜,良久的一言不发。
  期间赵悉默打了通电话过来,周京惟去阳台上接,后者问他程微月怎样了。
  夜晚有微风拂过,带着不知名的花香馥郁。
  周京惟背倚着栏杆,姿态散漫随性:“去医院看过了,医生说没什么大碍。”
  赵悉默很是松了口气:“没事就好,万一出了什么事,就成了我的巧克力的罪过了。”
  “你想将功赎过的话,帮我个忙。”
  赵悉默来兴趣了,“哟,还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得上忙的?”
  “帮我买个月饼。”
  “什么...你居然用我去干这种小事?你知道我的时间多贵吗?”赵悉默吐槽完,不耐烦的啧了声,妥协道:“哪种月饼?”
  “全部。”
  “什么全部?”
  “所有口味都买一个。”
  “你大爷的周京惟,你把我当跑腿小哥了?”
  周京惟把电话挂了。
  电话那头的赵悉默骂骂咧咧的从助理手上抄起车钥匙往外走去,嘴上还不停:“我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北城。
  富丽堂皇的酒店里,十几个应侍生排成一排,每个人手中都是银色的托盘,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精致食物。
  他们有条不紊的将手中的食物放在酒红色的长桌上。
  不远处,有人在演奏着小提琴,琴声悠扬动听。
  酒店被包场了,靠窗的座位上,坐着两个气质各异,却又同样出类拔萃的男人。
  “这里环境还不错吧?”说话的男人有着极为温润的嗓音,他抬着眼看着面前的赵寒沉,桃花眼形状漂亮,眼角一颗红色的泪痣。
  他笑起来唇红齿白,实在温柔多情:“为了款待赵先生,我可是费了很多心思呢。”
  男人叫秦贺,秦氏集团现任董事长,辛遇集团总裁,北城名门秦家长房独子。
  长相上,他几乎全部继承了父亲秦时遇的翩然温雅,却又有着和其父截然不同的性情。
  他酷爱竞争和开拓,是手段残忍的野心家,在商业上有着很强的攻击性。
  在他接任秦氏集团不到三年的时间里,集团便在他的手上市值膨胀了十倍,已经远远地超越了从前北城最鼎盛的唐氏集团。
  他有着与生俱来的侵略性。
  “赵先生怎么不说话,是菜不合胃口吗?”秦贺状似关切的问道。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赵寒沉已经摸清了秦贺的性格。
  根本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赵寒沉平静的抿了一口高脚杯中的红酒,眼神落在秦贺身上,透着点锋芒寒凉。
  他已经丧失了继续虚与委蛇的耐心:“秦先生,我们已经浪费了很多天了。”
  泾城市中心那块地的规划,需要的资金太庞大,周京惟不愿意合作,就意味着周氏集团不会合作,他必须另外找合作伙伴。秦贺就是他新找的合作对象。
  秦氏集团资金雄厚,拿出两百亿美元也不是问题。
  可是现在,秦贺看准了他资金链吃紧,一再让他让利。
  现如今,局势已经陷入了僵持。
  “是吗?”秦贺闻言,微微歪着头,笑得无害极了:“我怎么觉得没几天?我还想和赵先生多聊聊,毕竟赵先生这么年轻有为,一表人才,我对赵先生真是一见如故呢。”
  赵寒沉冷笑,浓眉微挑,没给什么面子直接戳破:“秦先生一见如故的是究竟什么,我们彼此心里都很清楚。好心奉劝一句,秦氏集团既然想要向泾城开拓,秦先生在我这里这样趁火打劫,是竭泽而渔的做法。”
  赵寒沉甚至在想,他或许根本不该找秦贺做合作伙伴的。
  第023章 心慈手软
  赵寒沉甚至在想,他或许根本不该找秦贺做合作伙伴的。
  这厮自己吃肉,连汤都不愿意留给别人。
  好一手赶尽杀绝。
  而秦贺笑容未减,轻轻叹了口气:“赵先生真是误会我了,合作自然是双赢的,我也不是趁火打劫的人。”
  赵寒沉在心里冷笑,面若寒霜。
  “这块新城建成之后,让秦氏集团控股19%,已经是我能给的极限。”他顿了顿,字字冰冷:“诚然,像秦氏集团这样的合作对象不好找,但也不是完全找不到。秦先生,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秦贺依然笑着,只是眼中的笑意已经淡了。
  从一开始的11%到如今的19%,赵寒沉很显然已经被自己逼到了极限了。
  想来如果不是资金链真的这么迫在眉睫,他也不至于被自己这样逼迫。
  秦贺微微眯眸,桃花眼眸色清浅,他笑着起身,亲自为赵寒沉斟了一杯红酒:“赵先生,你可以放心,我不是那种逼人太甚的人。”
  赵寒沉没应声,低头看了眼手表。
  八点半。
  夜色已经很深了。
  两人从傍晚一直坐到如今,几番推诿拉扯,最终还是以他割地赔款写下句点。
  赵寒沉接任景星到如今,秦贺是他见过最狠戾乐斗的男人。
  他谈判时分寸不让,咬着对手的弱点又狠又准,不带半点犹豫,巴不得让对方流干最后一滴血。
  而秦贺见赵寒沉不说话也不气恼,只是沉稳落座,客套道:“用过晚饭后,我亲自送赵先生回休息的住所。”
  “倒也不必。”赵寒沉拒绝的生冷。
  秦贺桃花眼弯成好看的弧度,薄唇微挑,用轻柔缓慢的语气说:“地主之谊,本是我该做的,赵先生既然拒绝了,我倒也不好强人所难。”
  赵寒沉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两人各怀心思的用餐,一桌的珍馐琳琅,生生食不知味。
  直到二楼传来高跟鞋叩击地面的脚步声,才打断了两人死气沉沉的氛围。
  那是一个穿着月白旗袍的女子,丰腴诱人的身材,白皙妩媚的面容。
  她手上是一把小小的团扇,微微扇动,便若有若无的遮住下半张脸。伴随她的走动,开叉的旗袍露出修长莹净大腿,时隐时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