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赵寒沉凤眼中带着几分深意,看向程微月:“宁宁,来我身边上班,好吗?”
  宁宁是她的小名。
  程微月指尖扣着杯壁,低着头半晌,才轻声道:“不了....我自己找工作。”
  李昭的冷汗已经出来了。赵寒沉的性格他再清楚不过了,哪里容得了人拒绝。
  果然,后者冷笑了声,语调多了丝凉薄:“宁宁,我喜欢听话的女孩子。”
  李昭想,程微月平日里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软绵绵的,一点攻击性都没有的。此时赵寒沉已经把话说的这么重了,想来她也会让步。
  怎料程微月放下杯子,声音更轻更平静了:“我是在和你交往,而不是包养,赵寒沉,我是很喜欢你,可是我们之间是平等的。”
  赵寒沉觉得程微月这个样子很是不识好歹,扫兴极了。
  赵公子脾气其实不好,平日里也是被人顺着的,整个泾城敢这样让他下不来面的,屈指可数。
  他勉强按耐住脾气,指尖抵着太阳穴轻轻揉了揉,目光淡淡的落在程微月的脸上,咬字带着点冷:“不愿意?”
  程微月摇了摇头,低头看着杯里的柠檬汁不说话。
  赵寒沉冷冷发笑,一言不发的喝了口烈酒,下一刻捏着程微月的下巴,在她慌张的目光下,低头吻上去。
  他知道她酒精过敏,故意欺负她,动作恣意,压迫感重到叫人窒息。
  程微月尝到了他唇上低醇的酒味,头皮发麻,用尽全力将他推开。
  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门被砰的一声关上,程微月已经离开了。
  小姑娘脾气还挺大,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李昭看着赵寒沉阴沉莫测的脸,咳嗽了声,道:“沉哥,和小姑娘计较什么,别气……”
  说到后面,气势很弱。
  而赵寒沉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妖孽的面容染上了寒霜,他一脚踹在了面前的矮桌上,上面的酒瓶倒在地上,碎了一地嘈杂...
  程微月觉得自己应该是醉了。
  她眼神开始有点不清楚,几乎是用了最后一丝意识,在门口打车。
  雨下的有点大,她的衣服鞋子都湿透了。
  玉衔的客人都是光鲜体面,像程微月这样式儿的落汤小鹌鹑,画风真的突兀。
  好不容易拦到一辆车,那司机看着程微月这个样子,也怕被弄脏车子,没有停下来。
  周京惟开着车,远远的看见有个女孩子站在路边,淋着雨打车。
  他从来有着很好的定力,慵懒谈笑之间从酒局上全身而退,滴酒未沾。
  而此时,他一直平静清冷的眸光落在程微月身上,微微一黯。
  程微月看见一辆库里南suv在自己面前停下来,是black badge,车牌号码是连号的7。
  泾城的风俗,七上八下,七是寓意最好的数字。
  副驾驶座的车窗被打下来。
  那是程微月第一次看见周京惟。
  他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单手扶着方向盘,修长的手指一根根安安稳稳的扣在方向盘上,指骨像是玉,冷白漂亮。
  程微月隔着淅淅沥沥的雨,看见他的面容。
  那是一张矜贵斯文的脸,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很勾人,眼神寡淡,掺着一点未达眼底的笑。
  像是繁华俗世之上的人,禁欲感很重。
  他开口,嗓音清润,带着点古意,偏于慵懒随性:“这么大的雨,打不到车的,上车,我送你。”
  程微月的脑子已经不太清楚了,只是模糊听见“上车”两个字,便乖乖的依从了。
  九月的夜晚已经有了一点凉意,周京惟看着程微月湿透的模样,开了暖气。
  小姑娘被热风一熏,眼神发直的看着前面,样子有点呆。
  红灯路口,周京惟将车子停下来,微微偏过头问她:“你家住在哪里?”
  程微月没吭声,突然竖起两根食指,放在了头上。
  她的脸色带着酒意晕染出来的绯红,一双娇媚的杏眼潮湿,多了几分稚气可爱。
  周京惟也的确被她可爱的样子逗笑了,问她:“你在干什么?”
  “信号……下雨天……信号不好,我在接收信号……”她的面颊很红,说话口齿不清楚,大约是醉了。
  周京惟眼底笑意更浓,直到后面传来鸣笛的催促声,才发动了车子。
  “车子怎么发动了....”她的声音小小的。
  周京惟听见了,一本正经的回答她:“带你去一个信号好的地方。”
  程微月便很乖的放下手,一下一下的点着头。
  后来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期间周京惟的电话响了,他用蓝牙接听,嗓音低沉:“你好。”
  是公事,他的表情多了丝冷淡。
  他说话的时候,褶皱很深的双眼皮微微低垂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答着,姿态斯文优雅。
  程微月第一次见到,有人把接电话这个动作,都做得雅致深切。
  她难免多看了两眼。
  周京惟放下电话,便看见程微月那没有遮掩的眼神。
  周京惟从年少时是就被万众簇拥的人物,他皮相好,家境好,无论做什么事,都能做到完美。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他很难从旁人钦羡的目光中得到满足感。
  而他今年28了,早就已经过了轻易会心动的年纪,却在这个秋意将近的夜雨天,平生第一次,心口鼓涨。
  小姑娘已经醉成了这样,他原本是想将她送去酒店的。可是这一刻,他鬼使神差的问她:“我家有很多房间,信号也很好,要不要来住?”
  第003章 不识抬举
  怎知上一刻还软绵绵的,看起来呆呆的小姑娘义正言辞的摇了摇头,道:“不可以哦,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不能...不能在别人家住。”
  周京惟的眼中多了一丝可惜。
  已经有男朋友了吗?
  他这般想着,刚刚涌上心头的旖念淡下去。
  他方才确实是有邪念的,可总不能因为一点点心动,就让自己落到被人指摘的境地。
  周京惟的性格底色是冷静。刚才的一时冲动,现如今已经不留痕迹。
  他扶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语气不见半分异常,低沉温和:“附近有一家酒店,我送你过去。”
  程微月已经睡着了,她的小脸歪在车窗上,睡意沉沉。
  她长得很漂亮,那种迫人的美和娇怯的性格混合在一起,是能叫人过目不忘的程度。
  周京惟有那么一瞬间,想要问问她的名字。
  可是转念想到她那时在玉衔去的包厢,又觉得不用问了。
  泾城的圈子就这么大,早晚都会遇到。
  泾城价格最高昂的豪华五星级酒店,周京惟抱着已经睡熟的程微月走进去,前台穿着工作制服的女人连忙走上前,道:“周先生。”
  周京惟点点头,很是清淡的笑意,眼底一片沉静。
  他在这里的顶楼,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总统套房。
  房间里是中式的装修风格,漆红色的木质地板古朴,空气中燎着沉香的气味。
  燎沉香,消溽暑。
  如此雨水暑热相交织的天气,似乎很适合点一些这样清心静气的香。
  他将程微月放在主卧的床上,少女的皮肤很白,在深色的床榻里,就像是最干净的月光落近深渊之中,色差浓烈。
  周京惟的眼神流露暗沉,他的手悬在程微月的脸上,隔着咫尺距离,将落未落。
  他眸色沉静,只是如果细看,里面掺杂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晦暗。
  半晌,似乎连呼吸都染上焦灼。
  周京惟缓缓收回手,往外走去。
  他的步伐平静,从头至尾都没有回头......
  玉衔的包厢里,赵寒沉看着窗外的大雨,眉目阴沉的喝着酒。
  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丧失了打趣喝酒的兴趣,一个个安静如鸡的坐着,乖的就像小学生开家长会。
  李昭觉得这一晚上也不算事,大家都是出来玩,想着寻开心的,闹成这样....
  他轻咳了一声,表情尴尬,带着几分试探:“沉哥,小姑娘家家的,不懂事也正常,毕竟还小,你以后好好教。”
  赵寒沉“砰”的一声把酒杯掼在桌上,冷笑连连:“教?我还敢教她?她真是反了天了!这样让我下不来台!”
  这话李昭没法接,默默的替赵寒沉把酒杯倒满,声音颇为小心翼翼:“沉哥,你消消火...”
  这火赵寒沉一时半会没法消,他扯着唇角嘲讽:“她有骨气,这么大的雨,说跑就跑!”
  李昭总算是听出了话外之音,“沉哥,我替你去楼下找找吧,这么大的雨,月月肯定打不到车的。”
  赵寒沉没应,又喝了一杯酒,李昭知道这件事算是被自己猜中了。
  他二话不说往外面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一把扯过自家死党,“安子,和哥一起去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