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可令她意想不到的是,这次再压着门把手,却是怎么用力都压不下去,怎么拉也拉不开了,似乎是刚才的这一声猛撞,将本来就锈蚀的门锁直接弄坏了。
  尝试了好几次都打不开门,舒月没办法终于放弃了,想到给沈遇和打电话求助,习惯性去摸家居服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却是摸了个空。
  舒月愣了下才想起来,她刚才趴在床上的那会儿,嫌手机放在口袋里硌的难受,所以把手机拿出来丢在一旁,后来起来的时候,她根本忘记了将手机拾起来。
  阁楼也不比下面几层住人的房间,暖气聊胜于无,舒月又因为屋子里的味道所以将窗户都打开通风。
  刚才还不觉得,这会儿意识到自己被锁进阁楼里,舒月突然开始有些怕冷了。
  她尝试用力拍门,可再大的声音也没等到人来,看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舒月又尝试爬上桌子扒着窗户叫人,也一样没有人回应。
  人一紧张大脑就忍不住冒出些惊恐想法来,舒月本来胆子就不大,这下又被这样关在又冷又湿的阁楼里,她越想越害怕。
  那张不知道是谁刻的字,无厘头的「活下去」的三个字,一切拼到一起都显得无端平添恐惧。
  可她好像除了在这里等着沈遇和发现她人不见之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没有手机,甚至连时间都不知道,舒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相信沈遇和一定能很快找到她。
  也没力气徒做挣扎,干脆保留着点力气,舒月蔫蔫巴巴地缩在一旁的椅子上,翻一本从桌子抽屉里找到的《小王子》的英译本。
  发现书上竟然还有笔注的痕迹,舒月虽然不认识沈遇和的字,可却隐约觉得这是他从前看过的书,是他留下的印记。
  因为这个认知要她渐渐心安许多,虽然周围环境叫她心生恐惧,可冷静下来想想,她本就是因为沈遇和从前常常呆在这里才勇敢进来的。
  现在她就在沈遇和小时候经常独处的环境里,读着沈遇和从前读过的书,舒月好像能想象到,很多年前的某一天,小小的沈遇和也曾独自一人,坐在这张椅子上,认真翻过书页,一遍一遍,倔强又坚持。
  舒月不再感到害怕,内心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无端的遗憾。
  「真遗憾。」
  那样的一天,如果她能陪着他该多好。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舒月终于听到门外有动静传来,伴着又一声巨响,阁楼门应声被人从外推开来。
  沈遇和连外套都没来的及脱下,沉着张脸一脸急色地闯进门,一眼看到不远处的木椅上坐着的小姑娘。
  看完整本书,舒月本来情绪已经很稳定了,可在看到沈遇和进门朝他走来的这一刻,莫名其妙地鼻子一阵发酸。
  被他一把搂紧怀里,舒月委委屈屈地抱着他精瘦的腰身竟就哭了出来。
  “你怎么才来啊?”小姑娘皱巴着一张小脸,“我都等你好久了。”
  第45章 遇月
  其实这并非是沈遇和第一次见到舒月哭。
  但从前更多时候她只是在装哭, 最终目的也只是要他低头妥协罢了。他太了解这小姑娘的性子,她这般情绪收放自如只是演戏,只要等他点了头, 她就必定见好就收, 绝不多浪费一丝情绪。
  又或者是在他们彼此最紧/密/结/合的那一刻,只是那时候小姑娘眼角无助滚落出来的泪珠也并不是因为难过,更多的是因为身体承受到了极致的生理反应。
  这还是第一次,沈遇和能感觉到舒月的情绪隐约滑向失控的边缘。
  她委屈又后怕, 一直紧攥着沈遇和腰间的衣物, 哭的稀里哗啦, 并且还是他越哄反倒越发的委屈,哭的越凶的程度。
  沈遇和光只是听着她这委屈至极的哭声,就心脏一阵阵的抽痛,心理和生理上双重的心疼不止。
  这么些年都娇生惯养到大的小公主,从来就没有受过一丝一毫的委屈, 沈遇和为自己没能保护好她而感到无比自责。
  他沉默着脱下黑色的大衣外套,动作轻柔地像是裹小孩一般将舒月整个人都裹住抱在怀里, 不住低头去亲吻她的头发、侧额和眼睛以安抚。
  可其实舒月原本也没想要自己会哭成这样的, 甚至她在等着沈遇和过来找到她的漫长时间里,她都能心态平和地看完一整本书。
  何况这件事也只是个多重意外加成而成的巧合罢了,也怪不得谁, 她实在也没什么好委屈到要哭的才是。
  这些情况舒月明明心里早就剖析的明明白白了,可偏偏在终于看到沈遇和的那一刻, 她心口突然一阵泛酸,那股子早就压下去的委屈情绪骤然又翻涌猛涨。
  沈遇和抱着她回到楼下房间, 听她一路上抽抽噎噎事无巨细地告状。
  “我进门的时候,那门锁还是好好的, 不过确实是有点生锈了,我当时没意识到可能会随时卡死……”
  “……进去后才发现房间里面因为长年不通风,味道好重,一股子发霉的味道,我就想着要通风好好吹一吹才行,然后我就把房间里的窗户全部打开了。”
  “而且我记得我明明是把门推到底吸在门吸上的,可能还是对流风太大了吧,我当时低着头在看东西,都没反应过来,就突然听到一声巨响,然后抬眼就发现门就被风吹关上了……”
  “我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想再把门打开,结果就怎么用力都再打不开了……那个门锁实在太烂了,没想到就猛撞了那么一下就坏了,都怪这个门锁年久失修!”
  “好吧,也怪我自己,我忘记带手机了,被锁了之后再想给你打电话才发现手机根本不在口袋里……”
  “是我的错,我应该更早一点发现的。”沈遇和沉着脸温声安抚,安静地听她讲完,将她抱着直接进了房间里面的浴室,垫着外套大衣小心翼翼地把她直接抱坐在洗手台上。
  “对不起,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沈遇和抽过一旁的洗脸巾打湿后又再轻微拧干,继而俯下身,视线同她相平,一手托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另一只手细致温柔地帮她把脸上的眼泪一点一点细细擦干净。
  小姑娘一张脸白嫩细腻,透白的像一张干净的宣纸,又因为哭了这么好一会儿,她的眼周、鼻头、甚至眉底的皮肤都轻微泛着粉。
  “乖,不哭了好不好?”@
  沈遇和替她擦眼泪的手指都不敢用一点力,生怕一点点力道压过去,就要她本就软嫩粉白的皮肤更泛红。
  “……我也不想哭的。”舒月抬眸又看他,与他视线相交的一瞬鼻子又忍不住开始泛酸了。
  好奇怪,她好像在他面前,所有的委屈一下就被放大了,“就是好多事突然堆到一起去,我没忍住。”
  “而且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突然想去阁楼吗?”
  她被沈遇和扶着腰坐在洗手台上,洗手台顶上的暖黄灯光照下来,灯影笼罩着灯下的两人,映射出两人相拥的一幕格外温馨。
  舒月渐渐情绪缓和下来,原本自然垂在洗手台侧边的两条腿抬起,主动勾住沈遇和的腰,带着他人猛地往前进了一步。
  沈遇和还没说话,舒月就忍不住又问,“我还在阁楼里发现了秘密,你也不好奇吗?”
  见舒月终于止了哭,沈遇和到这一刻才算真正精神放松下来,长舒了一口气松松垮垮地站着,任由她勾住自己腰身往前。
  “饶了我吧,小哭包。”沈遇和屈指碰了下她的小红鼻头,扯唇无奈地笑了声。
  “你不能要求我在刚才那样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的思绪,事实就是我就是个俗人,根本没办法冷静。”
  两相沉默了好一会儿,舒月听到那道无可奈何的妥协声音又继续坦白,带着一点劫后余生的怅惘情绪,“你哭成那样,我都快疯了。”
  舒月牙齿咬了咬下唇的软肉,视线垂下,不轻不重地哦了声。
  “那你现在再问我一遍。”沈遇和刚才的这一句承载的情绪过重,舒月下意识逃避,不敢接沈遇和的这一句话,只能慌乱地转移了话题。
  “好,”沈遇和便也就配合着她再问一回,“那小月亮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突然想去阁楼?”
  舒月这才重又抬眸看过来,“我之前听淑姨说起过,说你以前小时候,还住在老宅的时候,就经常一个人在阁楼里呆着,所以我就好奇心害死猫,下午闲的没事干,脑子一时发热非想去看看呗。”@
  “所以都怪你,”舒月嗔了他一眼,终于又找回情绪发泄的支点,“要不是你小时候偏爱去阁楼呆着,我也不至于今天被锁在阁楼里了!”
  见小公主终于又恢复了先前傲娇模样,沈遇和忍笑把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来,“是是是,小月亮说的对,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舒月本意也没真要他揽过错还道歉,又别扭地否认,“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其实是想跟你说,我今天在那儿发现了一本你从前读过的《小王子》,还看到了你在桌子上刻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