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其实我最想体验那个死亡之吻,得两辆车一起配合的那种。我在网上查过,死亡之吻虽然看着比较危险,但其实难度系数算简单的那种。”
  观察到他有些茫然的神情,舒月已然不太抱有希望,坐直了身子两手笔画了下两车相行的动作,“就像这样,你听说过吗?”
  她是有些失落,但更察觉到边上的人表情有些愧色,舒月又觉得是不是自己刚才话说的太直白了,伤了对方的自尊。
  最后反过来还能安慰他,“其实不会也没关系的,大不了你以后多学一学,说不定回头我二哥还请你呢。”
  毕竟抛开技术不提,他确实也可以光靠脸提供情绪价值吃饭的。
  所以,看在他这张脸的份上。
  舒月内心默默如是想。
  她明明上一秒言语神情里还满是遗憾,却能很快转换立场反过来宽慰他,沈遇和只愈发觉得这小孔雀天真的过分。
  隐隐闷笑了声,也颇为配合,“那我得提前感谢你,照顾我生意。”
  车子顺着导航目标明确地抵达空旷的场地,之前是某部队的军/用机场,如今搬迁弃用了,但跑道仍在,用来哄哄这小孩倒也绰绰有余。
  新提没几天的koenigsegg ccr很快驶入跑道,接连提速后,舒月兴致渐起,沈遇和帮她打开了她那一侧的车窗,她没忍住将手伸出窗外感受疾风猛灌的瞬间,有种肾上腺素激增的感觉,整个人都在发飘。
  周围场地空旷,放眼远望去几乎是一片黑,只边缘零星置了几处高悬的探照灯,却是长久荒废失修,连光影都无力地泛着抖动的黄,要这一刻的所有感受都变得有些虚妄。
  耳边呼啸声重重,眼前是望不到头的细长灯影,可伸出窗外的那只手却像是真的抓到了名为自由的衣角。
  陌生的情绪起伏里,舒月紧紧攥着车窗的边沿,身子却又矛盾地想要更多地探出窗外感受自由的存在。
  她甚至还没完全适应极致的加速度,又感受到极速飞驰的车子在随着车灯探照中突然显露出的弯道口急转方向猛加速。
  顷刻间,舒月尽管牢牢扣紧了安全带,也伴着整个车尾被重重甩出去的瞬间感受到随之带来的失重感觉。
  车轮极速猛压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舒月从后视镜里清楚地看到后轮在重重灯影里衍射出层层浮灰。
  “原来你会漂移!”她惊喜叫出声,回头看向一旁的男人,昏黄的光影虚虚描摹出他立体的轮廓,她完全是脱口而出,“你好厉害!!”
  “这就算厉害了?”沈遇和失笑,为这小孔雀的一句称赞,下巴轻抬了下,提醒她抓好扶手。
  下一秒,舒月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往驾驶位的一侧倾斜,严重到仿若她下一秒就要跌进他的怀里,她莫名生出些心慌,两手慌乱急急去抓扶手全力抵抗。
  可那股推压的力道不但没有消减,反而越来越大,直到她发现整个车子的右边车轮已经全部抬起,极速行驶的车子已经全靠左侧那一边的车轮承重。
  漂亮的鱼尾礼服暴露出背脊一小片娇嫩的肌肤似乎已然贴到一层柔软又陌生的布料,舒月甚至没有回头确认的余力,她有些后知后觉的不舒适,越发不容忽视的呼吸困难。
  “先、先停一下!我好像有点呼吸不过来了!”
  沈遇和瞥到她明显不对劲的反应,急停刹车,面色绝算不上好看,“你有哮喘?”
  她人重重跌回座椅,大口大口地急促喘息着,像是被迫挤出水面的鱼,手心一下一下顺着自己的脖颈往下。
  “没有!”车速一缓下来舒月就已经恢复,生怕他误会了就没有接下来更多的节目,急切地摇头否认,“我只是因为风压太大了,呼吸有些罢工,缓一下就能好。”
  舒月怕他不信,偏她又有些心虚,不自然地躲开他审视的视线。
  刹那安静的氛围里,只余舒月极力收敛着的细微喘息声,直到一道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刺破当下这无端怪异的画面。
  沈遇和回过神,抬手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接听键。
  “沈总。”熟悉稳沉的声音通过车载音响萦绕整个车子,乍听着礼数周全得体,又隐隐压制着情绪。“我是舒言靳,舍妹贪玩不懂事,应是无意中错上了沈总的车,怕是给沈总添了不少麻烦。不知是否方便给我个地址,我现在过去接她回家。”
  沈遇和却没答话,只侧头看向一旁的人,唇边挂着似是而非的笑意。
  “小朋友。”
  他眉尾抬了下,像是玩笑,“跟你家大人解释清楚,我并非蓄意拐带你。”
  第05章 梦一场
  舒言逸知道小公主最近这段时间对赛车的兴致颇高。
  零星在家的时间里他都不止一次撞见过她兴致勃勃看赛车的视频,恰巧她生日将至,舒言逸便一直琢磨着该怎么才能满足一下妹妹难得的小心愿。
  只是母上大人季萱毓女士一向的保守态度,赛车这种事自然在她那儿等同于玩命,早就三令五申不准他们任何一个带妹妹去玩赛车。明面上舒言逸当然不敢踩红线,不过多年斗争经验丰富,他可太擅长如何钻妈妈话里的漏洞了。
  说来也巧,他律所前些日子才接了一桩侵犯名人肖像非法获利的案子。
  其实原本他没打算亲自接这桩小case,只不过在注意到委托人正是今年亚区赛季积分排行榜里唯一的明星女赛车手琼斯·庄的时候,舒言逸立马就改变了主意。
  既然妈妈不准他带妹妹玩赛车,那他就乖乖不带不就行了嘛。
  但是让妹妹见一见专业玩赛车的人总行吧?顺便坐一坐专业赛车手开的车也应该没问题吧?
  他计划趁着舒月成人礼,顺势把人请到家里来。
  有了初步的打算后,舒言逸又不止满足于平铺直叙的介绍,盘算着怎么来个震撼的出场方式好让妹妹眼前一亮,最后将主意打到了后院荒败许久的小戏台上来,这地儿远离主宅,妈妈本来就忙,平日里几乎不会到这里来,又因为临近西面的小后门,往来又少,行动起来很方便。
  他私底下找人偷偷地翻新了小戏台,添了巨型幕布,还在二层吊顶处装了威亚。
  计划着等到幕布里播放到比赛画面结束后定格在琼斯·庄推开车门下车的画面的同时帘幕拉开,到时候琼斯·庄真人就吊着威亚直接从小戏台到二层挑空的位置从天而降。
  多么具有仪式感的精彩一幕!
  不过这想法开始一提出来就被其他三人反对,舒言靳和舒言琛还委婉些,只说最好不要。
  虽然他们一贯都想要给小月亮最好的,但在这件事上,不光是要担心安全问题,更重要的是小姑娘她渐渐长大了,做哥哥的他们可太知道该防什么了。
  舒言霆更是皱着眉头没忍住直接开喷了,问他是脑子短路了吗居然想出这种馊主意!费心费力给小月亮造神,布置这种震撼的场面是想要她以后都忘不了成人礼的当晚有一不要命的黄毛从天而降出现在她眼前带她走吗??
  他这么多年最耿耿于怀的事就是因为只比舒言逸晚出生三个月,以至于不得不在一些正式场合里低头叫一声二哥,因而逮着机会抓到舒言逸的错处自然不会放过。
  “不是,我他妈是什么很贱的傻缺吗??”舒言逸自己只是幻想了一下他们担心的那画面,也瞬间觉得心口一阵堵得慌,“我当然首先确保琼斯·庄是一女的啊!”
  达成一致后几人各自领了分工,等到切蛋糕仪式结束后,舒言逸负责引着小月亮一路往小戏台去,其他三人则负责在宴客厅帮忙打掩护,谨防这事儿被季萱毓发现。
  不曾想意外不过一瞬间。
  原本一直在二楼露台候着的琼斯·庄因为发现自己忘记佩戴同最后视频定格画面里一致的护身符,临时决定回车里取的功夫,舒言逸刚巧上到二楼结果扑了个空。
  两人又错开各自寻找的功夫,等到再在楼梯转角碰上头一起回二层露台的时候,舒言逸这才猛然发现本该乖乖在厅堂中央坐着的舒月人不见了!
  妹妹虽然娇气,但从来不是无故任性的性子,既然答应了他就一定会等,她不会无缘无故离开,舒言逸当下就觉得一定是出状况了。
  他着急忙慌下到一楼,寻了一圈却都没找到妹妹的身影,一下慌了神,赶紧联系仍在宴客厅的舒言靳。
  确定舒月既不在宴客厅,也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距离小戏台最近的小西门,因为今晚的秘密计划,早已特意将门卫支开,此刻完全属于无人看管的状态。
  舒月只穿了身单薄的礼服裙,又没有带手机。四人在后院囫囵混乱碰了头并无他话,就连一向稳重的大哥舒言靳都失了态,只凉凉睨了舒言逸一眼,而后一言不发往监控室去。
  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舒言逸什么话都不敢多讲,后脊已然一层薄汗,紧跟着后面一并去监控室。
  时间其实并未过去多久,往前倒退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轴,画面终于出现熟悉的身影,几人下意识齐齐朝前俯身想要看的更清楚些,等确认了监控画面里带走妹妹的男人的长相,紧绷着的复杂表情通通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