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桃溪越说越忍不住笑,沈璃书看她的表情便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眯了眯眼:“你嘲笑本宫啰嗦?”
  “奴婢可不敢。”哪怕真是这个意思,桃溪打死也是不能承认的,“您出宫应当也用不了几天吧。”
  那倒是,李珣不能离宫太久,她们定然是很快便回回来的。
  说笑间,外面来人通报,说魏明总管已经在外等着了,是皇上的銮驾亲自来接的。
  沈璃书嗯了一声,“稍候片刻。”
  在宫门见到了李珣,他一身月白色常服,头以金冠束发,在宽阔马车中,拨开了锦帘,伸手将她拉上来。
  沈璃书借他的力气上来,看清他今日装扮,有一瞬间愣神,他笑道:“怎么?”
  沈璃书坐定,李珣吩咐一声,马车缓缓启动。
  她方才回答刚才的话:“您明知故问!”
  哈哈哈,李珣忍不住爽朗一笑,“看来你也还记得。”
  人总是会对一些场景记忆的格外深刻,譬如第一次或者其他有重大意义的时刻。
  “这是我十四岁生辰那年,送给皇上的。”
  其实也不能算是送,只不过她去书房问问题之时,恰好碰见王府的绣娘过来量尺寸做新衣,她随口说在外面铺子里得了几匹新布料,拿来一起看看。
  绣娘一看,便说这料子女子穿也好,但太过清冷,不适合沈璃书这么大年纪的小姑娘,倒是适合王爷这样谪仙般的男子。
  于是沈璃书也未曾想那么多,“那便做给王爷吧。”
  她在王府中向来是特殊的存在,绣娘见李珣没有出声反驳,便笑眯眯道:“那老奴先紧着这件的工期。”
  回忆都还清晰,这件衣服做出果然很衬李珣,将少年王爷的尊贵与清冷都显露的淋漓尽致。
  今日李珣穿上,恍惚间也有了少年间的影子。
  “您怎么忽然想穿这件?”
  “想穿便就穿了。”
  他回答的随意,丝毫不想泄露自己的情绪,那晚她的一句有了皱纹,到底还是被他听了进去。
  她今日不过十七八的年华,正是青春貌美的年纪,而他年长她六岁,时光最是不饶人。
  沈璃书揶揄道:“早知道臣妾也换一身。”
  马车内的烛火昏暗,李珣偏头去看她,女子换下了繁复华丽的工装,穿了一身简单的绛紫色襦裙,发髻上两根簪子固定,称得上一声朴素,但偏偏有种清丽出尘、天然去雕饰的美。
  “怎么?”
  “臣妾穿的也太简单了些。”
  他不怎么赞同,评价道:“甚好。”
  马车缓缓向前,话题告一段落,车上备好了早点,都是沈璃书爱用的,两人一起吃了些,她掀开窗帘,天色慢慢明了的,但还混杂着朦胧,“咱们这是去哪儿?”
  李珣没有回答,半个时辰后,她知道了答案。
  站在相国寺的门口,沈璃书有些无言。
  面前是晨钟暮鼓,庄严的相国寺,身后是一片粉润的天空,层层连绵的山峰之间,是缓缓上升的朝阳。
  温柔的曙光铺撒在大地和两人的身上,沈璃书有些意外:“皇上您......”
  她是后妃,等闲不能因私事来此地,她虽想念父亲母亲,却也从来不敢提起。
  “进去吧。”
  住持和方丈在就在此等候着贵人,一应流程都已准备好,李珣亲身陪着沈璃书祭祀了她的父母。
  沈璃书的眼眶红了又红,清泪还是忍不住无声落下,在心里说了许多细细碎碎的小事,最后她说:女儿下次来带你们回家。
  上次李珣便应允过,等年底沈江砚回来,便将父母接回家。
  李珣将她的反应都看在眼里,等她哭过之后,情绪平静了些,才有些无可奈何道:
  “妆都花了。”
  意料之中收获她幽怨的眼神,“很快便能再来看他们。”
  沈璃书抹抹眼泪,依依不舍与他们告别。
  今日生辰,好像从一开始,便得偿所愿。
  行至护国寺正殿之内,李珣停下了脚步,沈璃书疑惑,便见魏明不知道何时掏出来了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沈璃书懵懵的跪下,又有些懵懵的接了圣旨,手里明黄的圣旨有着不可忽略的重量。
  魏明笑道“仪妃娘娘,您该谢恩了。”
  她反应慢了半拍:“臣妾多谢皇上。”
  方才魏明说,追封她的母亲为,正二品诰命夫人。
  她母亲一辈子都是个普通的商户之女。
  她又哭了第二次,“多谢皇上。”
  李珣叹气,今日明明是该高兴的日子,偏偏惹她哭了两次,他当着众人的面将人扶起来:“等你封四妃,朕便将岳母追封为国夫人。”
  国夫人,乃是正一品,外妇的最高品级,当今也之后皇后娘娘的祖母有此殊荣。
  “多谢皇上。”
  沈璃书是开心的,甚至于比她自己晋位之时要更加高兴,她亦是没有想到,李珣今日会给她这样的恩典。
  又是要哭的迹象,李珣拿手擦拭掉她脸上残留的眼泪,“仪妃娘娘,这还有许多人瞧着呢。”
  李珣口中的许多人,这会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丝毫不敢把视线投向两位主子。
  “嗯。”她勉强忍住了,声音还是明显的哭腔。
  李珣:“走吧,咱们下山。”
  【作者有话说】
  补更昨天请假,本章随机红包补偿,谢谢大家理解呜呜。另外本文正文快接近尾声,可以求看到这里的宝宝收藏一下预收吗?《宫女偏得独宠》在专栏里面,爱你们爱你们。另外上上章有宝宝投了雷,作者在这里也一并感谢,比心。
  第93章
  ◎挤兑◎
  下山之后, 沈璃书发现身边候着的人只剩下了魏明。
  “他们人呢?”
  李珣正闭眼假寐,“让他们都走了,省的人多, 你不自在。”
  “还有,”他忽而睁眼, 不满道:“你忘记咱们出来你应该叫我什么了吗?”
  “啊?”她不得不承认, 许是今天起来的早,再加上一早发生了这么许多事,她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对于李珣这句话,她没有反应过来,疑惑道:“皇上?”
  他也懒得和她卖关子:“就如同在扬州一样。”
  “......爷?”
  “嗯, 今日便就这么叫,毕竟朕算得上是微服出宫。”
  两人这样一同携手在上京城内闲逛还是头一次,恰好今日天公作美, 虽有太阳,但并不怎么炎热。
  李珣今日耐心的出奇, 全然没有前朝事情的困扰, 沈璃书走到哪里, 他便陪到哪里。
  到一处书斋买话本子的时候, 沈璃书想起来一件事情,忍了忍还是问了一旁的李珣:
  “爷,您还记得去年妾过生辰之时发生了何事吗?”
  书斋稀稀拉拉有些人在,她说的隐晦了些, 且将声音压的很低。
  粉唇就在他眼前一张一合,他有一瞬间分神, 随后回:
  “记得, 背后之人已经处罚了。”
  现下换沈璃书惊讶, 之前有人利用话本子造谣中伤她,她后来将这件事忘记了,李珣何时查到的背后之人,又是何时处罚的?
  对于此事,过了许久,李珣不欲再细说,“回去说,总之我还会骗你不成?”
  沈璃书眼神狐疑,但嘴里却说:“您当然不会骗妾,您是君子。”
  李珣矜持点了点下巴,“快选吧。”
  面前琳琅满目的“书生”“侯爷”“寡妇”之类的词,李珣看着都有些头晕,偏偏她如同老鼠掉进来米缸一般,应接不暇。
  “你之前不是,改看游记了吗?”
  之前是有一段时间,沈璃书受李珣的鞭策,决定把话本子换成游记,以免以后给孩子讲故事的时候无话可讲。
  李珣去的地方多,亦博览群书,给孩子讲起来的时候游刃有余的同时又深入浅出,她不想被比下去。
  但......相比于话本子的引人入胜,游记等实在太过无趣,沈璃书没看几天便放弃了。
  她理直气壮看李珣,“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李珣:......
  下午时分,沈璃书以为便到了返程的时候了,却不想,马车又幽幽驶去了熟悉的地方。
  襄王府。
  帝王旧邸,威严如旧,只是少了几分常人居住的人气。
  还有人在打理着,两人一进去,那些人便跪下行礼,李珣目不斜视,拉着沈璃书往里走。
  是去往前院书房的路,沈璃书熟悉的很。
  她很想问,来这做什么。
  但她也明白,有时候,问也是多此一举。
  便老老实实跟在了李珣身边。
  书房格局如旧,只是里面的摆件少了许多,那些李珣最喜欢的,都跟着搬去了御书房里。
  原本摆满了笔墨纸砚的桌子上,只有一个青花瓷花瓶还剩下。
  另有一张画纸,旁边是已经调好的墨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