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但魏明心里还有一层顾虑:皇后娘娘若是得知宫里情形,只怕心里对于仪妃娘娘的成见要更深。
  但这话,莫说不该由他来提醒皇上,就算说了,也于事无补。
  沈璃书皱着眉头看魏明带来的这些人和东西,“魏公公这是......”
  魏明沉声回答:“是皇上的意思。”
  她还以为李珣所说的搬过来,是如同之前在坤和宫一样,晚上去,早晨便走,怎么看现在这个架势,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很快沈璃书便知道了,他这是要把梧桐台当做起居的宫殿!
  下朝之后,连奏折都由人搬过来了,于是乎,这里原本不大的书房被分成了两半,一边是李珣朝政相关的东西,而另一边,则是沈璃书的话本子,和临时交由她打理的一些琐碎宫务。
  原本沈璃书还有些不自在,毕竟他在一旁处理国家大事,桩桩件件关乎百姓民生,而她看话本子,则是多少显得有些不务正业了。
  但后来发现,是她多虑了,他忙起来,压根便没有空搭理她。
  李珣无事便待在这,若是要见朝臣,便会去御前,毕竟这里是后宫,见大臣多有不便。
  就这样,时日倏忽而过,一转眼,便到了七月,上京最为炎热的时候,屋内用了冰,很是凉爽。
  沈璃书懒懒斜倚在贵妃榻上,面前小几上摆放着刚从吐蕃送来的蜜瓜,四四方方的小块儿,上面有便于取用的叉子,几步远的空处,临漳与呦呦正在玩耍,格外闲适。
  魏明在门口听着里面的笑声,踌躇了几步,恰好被阿紫瞧见:
  “魏公公您怎么不进去?”
  魏明被忽然出生的阿紫吓了一跳,笑了笑:“这就进去。”
  这差事,他就应当再交给小德子来办的。
  沈璃书看着手中的册子,先前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些,魏明还在一旁一五一十的汇报着:
  “皇上的意思是,在皇后娘娘回来之前,这些琐事还是要辛苦娘娘您代劳。”
  沈璃书简直都要气笑了,碍于临漳与呦呦还在,她并没有发作,冷笑一声,“本宫知道了。”
  魏明陪着笑,“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魏明一走,沈璃书手里的册子就被她不耐烦的扔到一旁,“早知道还不如去行宫,什么腌臜事都要本宫来。”
  一旁的几个丫鬟早就在方才魏明的话里清楚是什么事情:
  原本在皇上登基之时,便要进行的选秀,在今年终于再次被提上了日程。
  从今年七八月开始遴选,到明年三四月秀女开始进宫,时间足足半年之久。
  桃溪的第一反应便是安慰沈璃书:
  “主子您别难过,自古以来,皇上选秀便是天经地义,皇上还是最看重您的。”
  难过?
  沈璃书讶异抬眸去看桃溪,过了数秒才反应过来桃溪的意思。
  她敛眸,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本宫没有难过,这是早晚的事情。”
  桃溪等人对视一眼,都不相信沈璃书的话,她们当然知道,人不如新、衣不如旧的道理,选秀完,宫里便会多上许多新面孔。
  谁也说不准,届时皇上眼里,谁最重要。
  况且,情谊二字最为难得,这宫里哪位后妃不是满心满眼都是皇上?
  沈璃书说不清楚,方才的第一感觉,便是愤怒。
  她又不是皇后,这样给她广纳后宫的事情要她来沾手做什么?
  她自己这些事情还不够她忙的吗?
  一时间有些心烦意乱,将人都打发走,留了自己一个人在房间内平缓心情。
  李珣从御前过来,便察觉到氛围的不对,这次他叫了桃溪过来,提前问了是何事。
  桃溪不敢隐瞒,一五一十便说了。
  李珣愣了一瞬,才屏退了桃溪,在原地站定的那几秒,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抬步走进屋内,在屏风处往里看,才见她已经躺在榻上睡着了。
  他静静待着看了一会,正预备走,却听见里面人叫了一声:皇上?
  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喑哑,李珣脚步被硬控,转了个方向,重新走了进去:
  “醒了?”
  沈璃书颔首,“不小心睡着了。”
  “左右无事,补充精力也无妨。”
  沈璃书嗯一声。
  李珣语气淡淡,“历史上也不是没有过,后宫不选秀的先例。”
  “......什么?”沈璃书一时愣神,问。
  李珣却不再言语。
  第91章
  ◎日常◎
  沈璃书愣了半响, 才明白李珣的意思,内心惊骇,跪下来, 忐忑道:
  “皇上请三思而后行,”
  前朝便有一位玺文帝, 在位后期娶了继皇后之后, 便为其停了每三年便选秀的惯例。
  可人家那是皇后,她算什么?
  李珣薄唇微抿,伸手将她扶了起来,“反应这么大做甚?”
  沈璃书勉强笑了笑:“臣妾可不想做前朝后宫的罪人。”
  “臣妾只是不想管您选秀这事儿,可没说不让您选秀, 要是太后与皇后知道了,还不剥了臣妾这身皮?”
  “胡说些什么?”他轻呵。
  沈璃书有些不耐烦,“反正就是这些事儿您自己做主。”
  李珣看她微蹙的细眉, 心烦意乱,“行了, 朕知道了。”
  前朝那些人从四月便在上折子推进选秀这事, 李珣一直压着, 前些日子御史台那些老家伙联名上书:
  他如今子嗣不丰, 若再不选秀充盈后宫,便是对江山社稷不负责任,将来青史之上必定背负骂名。
  他叹了口气,看沈璃书的反应, 有中说不出的闷痛之感 ,她只有对事物繁杂的不耐烦, 丝毫没有对选秀此事的不满。
  罢了, 这本就该是皇后的事情, 她不愿意,也实属正常。
  话虽如此想,但他到底是心里不太舒服,“孩子们呢?”
  “臣妾让乳母带他们回去休息了。”
  李珣淡淡颔首,“那朕走了。”
  梧桐台外便是长长的甬道 ,銮驾上原本厚重的帘子都拆卸掉,很轻易便看见上首李珣的脸色。
  黑沉的,气压低的。
  魏明在一旁不敢吱声,这还是少有的从坤和宫里出来,皇上心情不爽快的情况,用脑子一想,也知晓应当是与选秀的事情有关。
  不过他猜测是因为仪妃娘娘吃醋选秀而生气,但实际上如何,只有李珣才清楚。
  “你说,真的有后妃愿意朕选秀吗?”
  李珣忽而出声,一旁的魏明有些愕然,斟酌着道:
  “皇上是天子,就算哪位娘娘不愿意,应当也不会说出来,您做的决定,无人敢违抗的。”
  是吗?
  李珣却是没再说话。
  他既然说出来前朝有先例这样的话,她为何不能顺势而下?
  那些来自太后与皇后的口诛笔伐就那样可怕吗?这时候她倒是很明白了自己的身份。
  但转念一想,她说的也不无道理,若真是因她而不选秀,那除了太后与皇后,除了文武百官,百年之后,是否也会如那位前朝继后一般,背负一个祸国殃民的骂声?
  罢了,是他考虑的不清楚,也难怪她。
  选秀也就罢了,到时候随意几个人进宫,做做样子给世人看。
  “不过,奴才觉得,仪妃娘娘自十二岁便入了王府,满心满眼都是您一个人,您要选秀,她不开心也是必然的。”
  魏明说这话的本意,是因为李珣从坤和宫出来不开心,应当是与仪妃娘娘闹了脾气,怕皇上因此迁怒沈璃书,才多言了几句。
  一句话,将李珣方才解开的问题又缠了起来,她才不是因为这个事情生气的!
  李珣掀了掀眼皮,有些郁结,不耐烦瞥了眼魏明:
  “今日别在朕面前晃悠了。”
  魏明:主子爷这气怎么又撒在他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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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选秀的事情只是个插曲,李珣干脆没让她插手,让魏明勤快和行宫那边保持着联系,将此事交由给了皇后。
  沈璃书对此不置可否,随意他交给谁都行。
  她反正是懒得操心,操心完前面这些琐事,等皇后回来都得交给皇后,当她是个打杂的呢?
  但细心的桃溪,还是发现沈璃书这几日情绪不太对劲,脸上的笑都少了些。
  着急却是没有办法,皇上昨日便没有来梧桐台,她偷偷去御前瞧了,确实有络绎不绝的大臣进进出出御书房。
  皇上真的很忙。
  这日,沈璃书坐在椅子上,看着一本游记,有些百无聊赖。
  桃溪跃跃欲试:“主子您会打叶子牌吗?”
  叶子牌?沈璃书摇头,听说那是京中贵女们聚会时常见的消遣方式,但沈璃书在王府时府中没人陪她,便也就一直没学过。
  “要不咱们一起试试?”
  左右也闲着无事,沈璃书便点了点头,拉上阿紫和柳声,四个人将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