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桃溪视线跟着往后,只见到一群宫女太监,收回视线,有些疑惑道:
  “主子,可有什么不对劲吗?”
  这一句话让沈璃书回了神,眉头微蹙,方才那张脸,实在太过熟悉,哪怕灯火昏暗,哪怕只是匆匆一眼,但他不是在济州吗?
  如何会在宫里,还着太监服饰?
  沈璃书百思不得其解,距离远,看的不甚清晰,或许是看错了也不无可能。
  依仗行走在安静无人的甬道之上,慢慢融入到了夜色当中,只留灯笼点点猩红。
  “桃溪,去查查,今晚来长春宫各位主子身边随侍的人,都有谁。”
  哪怕是看错了,也要弄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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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沈璃书准时在辰时前醒来,由着阿紫替她洗漱穿衣服,间隙不由得问到昨日长春宫事情的后续。
  “您回来没多久,各宫主子也就都回去了。”
  “皇上倒是在那一直待着,今早直接上朝去了。”
  沈璃书颔首,看来李珣对这事还很放在心上,她问:“二皇子如何?”
  “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但听说好像还得有几日的时间观察着,才能知晓到底情况如何。”
  那便是目前还不稳定的意思,沈璃书看着铜镜当中清丽的面容,忽而问:
  “若是二皇子不在了呢?”
  阿紫原本正在给她戴耳铛的手微颤,沈璃书嘶了一声,细眉微拧,阿紫惊呼一声,忙松了手:
  “对不起主子,奴婢手下没轻没重,弄疼了您。”
  再去看,只见方才那只耳朵上,耳垂上缓缓渗出来了血迹,阿紫有了些慌乱,“奴婢去叫太医。”
  “行了,不必,”沈璃书捏了旁边的帕子将血迹擦掉,“消杀一下便好。”
  阿紫做事向来稳重,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耳垂上传来微微的刺痛之感,沈璃书并没有想苛责阿紫,玩笑着缓解阿紫的慌乱:
  “本宫说的话,吓着你了?”
  若是二皇子不在了呢。
  这样一句话,足够引起轩然大波,若是二皇子不在了,宫里便只有大皇子一个皇子,也只有坤和宫还有唯二的皇嗣。
  但二皇子要怎么没?
  阿紫不敢往深了想,讪讪一笑:“主子别打趣奴婢了,是奴婢当差不小心,您还疼吗?”
  沈璃书说无事,“继续吧,方才的话当本宫没说过便是。”
  她还没有坏到要对皇嗣下手的程度。
  但是,若二皇子能好起来之后,还是会由着许鸢抚养,她有皇子依仗便又多一层,往后她在面前
  请安之时,许妃和钟修容意料之中的告了假,再看众人也是一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皇后亦是,脸上带了些许疲倦,随意说了一句,便让众人各自回宫休息。
  乾坤宫外,沈璃书先走,她上轿辇之前,不着痕迹扫视了一圈,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同,微挑了挑眉尾,暗叹自己有些多思。
  这里是皇宫,那人不会出现在这里的,许多年未见,她也真是魔怔了,遂将此事扔到了脑后。
  春去夏来,草木浓盛,日头也带了些毒辣。
  不过六月中旬,沈璃书便觉热的不行,虽然临漳与呦呦早在半月之前便重新回到了偏殿去休息,但白日里还是有相当一部分时间是待在正殿内玩耍的,因此连冰都不能多用。
  沈璃书因此心情有些烦躁的紧,李珣来了两次,都被她外露的情绪化而伤害到,往年这时候到了计划去行宫的时候,“皇上今年咱们不去行宫避暑吗?”
  天气一热,沈璃书的食欲跟着下降了不少,小厨房每日变着花样做也拯救不了她的食欲,因此看着又瘦了些,李珣抬手捏了捏她更加清晰的下颚,指尖轻轻揉搓了一下,“临漳与呦呦还太小,乍然之间舟车劳顿,只怕会吃不消。”
  两个小孩子不过七个月的年纪,行远路确实有些颠簸,但沈璃书皱了皱眉头,“那便不去了?皇上您有了孩子便不在乎臣妾的想法了?”
  她眼里好似都是不可置信,李珣看着她清润的眼神,莫名有种自己真是对她不住的感觉,他轻咳一声,微怒:“若是你去,孩子不去你可舍得?”
  沈璃书骤然哑了声,孩子出生以来一直和她待在一块儿,从未有分开的时候,真要让她丢下孩子自己出去,她心里断断是舍不得的,“可都如此热了,臣妾连冰都用不得!”
  话语间不乏委屈,她向来苦夏,比旁人都要怕热些,这几句话逼得沈璃书眸色泛红,“二皇子不过满月都能从行宫回来,怎的现在临漳他们便不能去了?”
  李珣微顿,似是没有想到她会说起来这件事,下意识接了一句:“那怎么能一样?”
  话音甫落,两人都有一瞬间愣住,这话什么意思?
  都是皇子,有何不同?
  沈璃书方才有些上头的情绪也冷了下来,“是臣妾不好,有些激动了,那临漳他们何时能够出去?”
  李珣也回过神来,没纠正自己刚刚说的话,人都会有偏爱,他自认为两个皇子他虽然都爱,但到底临漳是长子,又是沈璃书所出,心里到底是偏爱些。
  “等朕与太医好好商议后再定。”
  “朕让魏明找些散热的法子来,先看看有没有作用。”
  第二日,魏明便送来了内侍殿自制的简易散热器,倒是凉快了些,润物细无声的凉快,两个小孩子呆在这也不至于太凉而生病,沈璃书心情由阴转晴 。
  但并未持续多久,前段时间让桃溪去查的事情,如今也有了确切的结果,那晚沈璃书并没有看错,那人确实是秦风。
  原本济州时,沈父同僚的儿子,秦大哥,秦风。
  桃溪去内侍殿查了,秦风是在两月前进宫,具体为什么进了宫还要派人去济州查,但进来后先是在内侍殿待着,后来分配到了管窈樱的宫里,做一名做杂事的......小太监。
  沈璃书意外不止,要知道原本秦家在济州也算是有名有姓的大户,比上不足比下却有余,也不知道是出了何事,这位秦家的独子,怎么就,变成了太监?
  而且既然在宫里,难道不知晓她也在,若是知晓,又为何不来找她?
  不待沈璃书为此事烦恼,两人便正面碰上了。
  那日是请安之后,沈璃书回了坤和宫接上了临漳与呦呦,去御花园赏花。
  时趁早,太阳还不毒辣,沈璃书这几日都是在这个时间段带上孩子们出来活动,随着年龄越大,两个孩子也更乐意出来玩,在屋内待着,特别是呦呦,总爱不满意哼唧。
  凉亭内,石桌上铺好了桌布,放着些吃食,还有早就备好的凉茶等物。
  乳母抱着临漳与呦呦在外面赏花,沈璃书便远远看着他们,一边喝着茶。
  当然,御花园谁都能来,并不是沈璃书专属,坐下没多久,韩美人的身影便出现在视线里。
  她似乎是顿了顿,而后便往这边走着,去沈璃书所在的凉亭,要先从临漳他们旁边路过,看得出来她想去逗一下小孩子,却被守在一旁的柳声拦住。
  沈璃书看到韩美人的脸色微微僵了僵,笑了笑往沈璃书这边走来。
  她没有直接进凉亭,就在台阶之下,行了礼,“给仪妃娘娘请安。”
  从出现在视线里,她所有的表现都被沈璃书看在眼里,“起来吧。”
  韩美人见沈璃书没有叫她上去坐的意思,便也没动,也没有恼意,不着痕迹为自己解释道:“嫔妾听宫人说,宇花园里花开的正好,便想着来看看。”
  言下之意,今日只是偶遇。
  沈璃书颔首,不置可否,御花园不是她宫里的,谁来都行。
  韩美人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临漳与呦呦,有些不好意思道:“嫔妾能和大皇子与小公主玩一会儿吗?”
  恰好这时候,乳母将两小孩抱了进来,到了该喝奶的时候了。
  小孩子走一步,韩美人眼神便跟着移动一分,沈璃书眨了眨眼,“你上来坐吧。”随即给柳声使了个眼色,后者不着痕迹往后退了两步。
  柳声一直负责保护两个小孩子。
  韩美人喜出望外,行了个礼,有些高兴道:“多谢娘娘。”
  她落座,看着一旁正认真吃饭的呦呦,眼神里都带着清澈善意,她尝试着伸出手去拉了拉呦呦半握成拳的小手,反被人握住,她惊喜转头去看沈璃书的脸色,“小公主......”
  好软,好可爱,带着小孩子独特的奶香。
  她试探着问道:“嫔妾可以抱抱小公主吗?”
  韩美人年纪其实比沈璃书还小上一岁,进宫时也不过刚及笄。
  见沈璃书没有反驳,她便从乳母怀里抱过来呦呦,令人意外的是,她抱孩子的动作娴熟,很得要领,连乳母都忍不住说:
  “美人主子抱的很对。”
  韩美人有些不好意思:“嫔妾从前在家,带过弟弟妹妹。”
  韩美人嘴巴笨,也不爱多说话,但带孩子有一手,呦呦竟还很是喜欢的样子,沈璃书便没有多言,孩子多接触一下别人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