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奢华,难得,最主要的是,那是沈璃书!
  许鸢控制不住自己,微微偏头,余光当中那双玉鞋只露出一点鞋面,其余都被裙子下摆挡住。
  “诸位请起——”
  “臣妾/民妇多谢皇上。”
  皇后不在,沈璃书站在李珣身边,颇有几分伉俪相携的意味,在场没有见过沈璃书的外臣命妇们,都在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沈璃书。
  刘氏率先往前走了一步,笑吟吟道:
  “恭喜仪妃娘娘,嫔妾祝愿娘娘往后荣华富贵一世无忧,身康体健万事不愁。”
  沈璃书微微笑了笑:“皇上您瞧,后宫的姐妹们都能去说相声了,一套一套的话哄着臣妾。”
  她话语当中不乏揶揄,李珣也跟着笑了笑,“刘氏向来嘴甜。”
  余下后宫的人,不管情愿不情愿,也各自说了些漂亮话,除了许鸢。
  虽说今日是沈璃书的主场,但许鸢穿的是同色系的宫装,头上戴着当初她被封淑妃时候皇上赏赐的鎏金点翠头面。
  端的是一个珠光宝气,光彩照人。
  方才沈璃书未来之时,这里面好些个命妇都与许鸢攀谈,将她从头发丝夸到了脚后跟。
  可沈璃书来了之后,她好像有些黯然失色了。
  那些个贵妇人同样是夸沈璃书,好话跟不要钱似的一箩筐一箩筐往外蹦,连夸人的话都不带重样的。
  许鸢勉强维持住的脸色也有了些崩盘的迹象,降位岂止是降了一个位分、少了一个封号那么简单?
  往后方方面面上都会有不同,如今的情形,恐怕还不是最差的时候呢。
  沈璃书自然不会在这样的场合,让许鸢毫发无伤,她视线落在许鸢身上,看似真心实意夸赞:
  “许妃今日这妆容,很适合你。”
  她是上位,不用尊称,甚至都不用尊重许鸢。
  话落,众人都面面相觑,随后有些看戏的望向许鸢。
  许鸢从前是王府侧妃,先前是四妃之一,如今被贬,位分还在仪妃之下了。
  人的劣根性在此刻展露无疑。
  许鸢盯着众人若有似无的打量,脸色冷硬,她紧紧握住了手,压下心里如同潮水般汹涌的屈辱和恨意,说出来的话,像是从后槽牙当中生生挤出来的一般:
  “仪妃谬赞,不如仪妃今日风华。”
  第75章
  ◎插曲◎
  识时务者为俊杰。
  许鸢明白能屈能伸的道理, 今日是毋庸置疑沈璃书的主角,连皇上来这一场,也是为了给沈璃书撑场子。
  只是她说这话时, 皮笑肉不笑,任谁都能够听出她这话里的心不甘情不愿。
  但这正是沈璃书乐见其成的局面, 许许鸢从前有多趾高气昂, 连皇后的面子都能驳斥几分,“多谢夸奖,能从许妃你口中听见这样的话语,也实属难得。”
  许鸢扯唇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 “但愿仪妃你,能一直这样风光就好。”
  “那是自然。”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便再不用顾忌这些表面上的功夫。
  沈璃书说完, 便没再给许鸢一个多余的眼神,偏头之时, 见李珣正看着他, 那眼神, 别有深意。
  她一顿, 随即声音稍小声些问道:“可是臣妾何处说的不对?”
  可是在说她不该这样下许鸢的面子?
  不对吗?实则李珣连具体的说话内容都未曾仔细听见,也并不觉沈璃书方才有些咄咄逼人,他反而觉得,方才不卑不亢中还带着点盛气凌人的沈璃书, 有些吸人。
  唯唯诺诺不见了,现在的做派, 足以与她的身份相匹配。
  她是皇长子与公主的生母, 风光些, 实属正常,也应当如此。
  他缓缓摇头,话语当中不乏揶揄,“仪妃娘娘好大的气势。”
  这句话他从前也说过,彼时还是昭仪的她命人掌掴了言行无状不敬上位的钟氏,那时候李珣也曾这样说过。
  不过今非昔比,这句话也不是从前的意思了。
  沈璃书眉眼含了笑,“皇上谬赞,不及皇上半分。”
  竟是直接套了许鸢的话来说,李珣被她这副模样逗的一笑。
  两人在上首,说话的声音不大,下面人不清楚说了些什么,只看见,仪妃娘娘不知道说了什么,皇上便笑了。
  那笑如同春风沐雨,丝毫没有帝王的霸气,仿佛寻常人家的夫君看着夫人那般的笑意。
  管窈樱为自己这样的想法一惊,随即敛眸,强迫自己不再去看两人,以掩饰心底泛起的涟漪。
  很快,便到了此次的另一个重头戏,还是皇子与公主的满月宴。
  李珣前朝还有事,挨着抱了抱临漳与呦呦,再将赏赐亲自给两人戴上了——是比两小只拳头还大些的足金长命锁,便回了御前。
  李珣一走,气氛陡然之间活跃起来,有人看着皇上赏赐的礼物,好话不要钱的往外冒。
  夸临漳的话倒是比夸沈璃书的要真心实意的多,毕竟,他是皇长子,如今宫里除了太后,皇上与皇后娘娘外,最尊贵的人了。
  觥筹交错之间,沈璃书瞥见许鸢在下面面无表情的拉着脸子,她眼神动了动。
  不过最让人意外的,还是周妃,她向来冷着脸,深居简出从不参与后宫任何事情,这次却是给了两个孩子及其贵重的礼物。
  临漳的是一枚质地极为通透的白葫芦玉佩,呦呦的是一支流光溢彩琉璃金凤钗。
  “姐姐你......这太贵重了。”
  沈璃书对于周妃没有额外的感觉,但直觉告诉她,周妃并不坏,之前中秋宫宴,周妃也曾帮她说过话。
  周述岚面色依旧淡淡的,只不过看呦呦之时,眼里的神色温和了些,“给公主的,仪妃收下便好。”
  说完,她便说:“本宫宫里还有些事,便先回去了。”
  她在这,与不在这,没有任何区别,离开亦没有人关注到她 ,沈璃书命阿紫送她一程,只到了门口便被她挥手屏退。
  万里无云,朗朗晴空,侍女笑道:“小公主真可爱,软软嫩嫩白白胖胖的。”
  周妃笑了笑,嗯了一声,“皇上比他有福气。”
  他最喜欢女儿,到现在,身边却连知心人也没有。
  侍女一愣,赶忙说到:“皇上本就是最有福气的人。”
  周妃走了,许鸢也有心想要离开,这样的场合,她多待一分钟都觉得难受的紧,但现实没给她这个机会。
  太后来了。
  与之同行的,还有贵和公主和其女儿阳宁郡主。
  太极殿这位太后,后狗狗呢所有妃嫔们俱都是第一次见到,她待在太极殿,整日礼佛静心,从未出现过。
  太后两鬓有些微的银发,眼角笑起来有微小的褶子,但为她平添几分岁月沉淀的美感,“今日是大日子,哀家来看看皇子与公主。”
  沈璃书也有自知之明,不觉得自己一个小小妃位的册封典礼能让这位太后出山,但若是为了临漳他们来的,却是能说的通了。
  她行了大礼:“臣妾沈氏参见太后娘娘,公主殿下。”
  太后的视线落在沈璃书身上,随后她身边的姑姑自觉上前将人搀扶了起来:“仪妃娘娘请起。”
  “哀家早就听闻,仪妃甚得皇帝宠爱,今日一见,果然,这样可心的人儿,哀家看着也欢喜的紧。”
  她言语平和,沈璃书听着其中态度倒是不像慈宁宫太后对她的态度一般,垂首乖巧道:
  “臣妾多谢太后娘娘夸赞,愧不敢当。”
  太后招了招手,“哀家看看孙儿。”
  沈璃书朝着乳母微抬了一下下巴,乳母便将临漳与呦呦都抱了过来,她亲自接过临漳,走到了太后的身旁。
  她还拿不准这位太后此行来的用意,但旁边站着的公主与郡主,让沈璃书想到了年前刘氏的话:
  公主有意让郡主入宫。
  太后没有与孩子太过亲近,夸赞了两句,便送了赏赐,“贵和,你看看,是不是和皇帝小时候长的一模一样?”
  贵和公主与太后几分相似的模样,歪着头看了两眼,笑道:
  “确实,特别是眉毛,与八弟幼时很是相像。”
  沈璃书眨眨眼,不知道太后与贵和公主,是如何还记得二十多年前皇上刚出生不久的模样。
  她自己连沈江砚小时候的模样都忘记了。
  但不管心里怎么想,脸上还是带着得体的笑意。
  贵和公主看起来倒是平易近人,打量了沈璃书一眼,“和仪妃眉眼之间也有几分相像。”
  沈璃书闻言还是跟着笑,说了两句客套话。
  太后与公主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仿佛只是为了来给临漳与呦呦送赏来的,外人都看到仪妃因为这一双儿女无上殊荣,连太后与公主都亲自来了。
  许鸢更是脸色铁青,沈璃书她也配,母凭子贵这几个字来形容沈璃书现在是最贴合不过的。
  只有沈璃书内心有些惴惴不安,强撑着笑意将该有的仪式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