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李珣低低笑了一声,“笨。”
  他原本想让人坐他腿上,被女子义正言辞拒绝:
  “皇上您还有伤,若是因臣妾而牵扯到了伤口,那臣妾可就罪过大了。”
  女子言辞恳切,李珣本想说他已经无事,伤口早已结痂愈合,看着女子担忧的眉眼,他顿了顿:
  “那你坐这吧。”
  他的椅子宽大,他往后稍挪一点,双腿张开,给她在前面留出一点空隙。
  ......“皇上您!”
  “朕如何?”
  “光天白日,皇上您,注意身份!”
  沈璃书杵着没动,这样的坐姿未免太过僭越,也......太令人羞赧。
  “行了,坐吧,朕就是想问问——”
  “希望肚子里是皇子还是公主?”
  沈璃书拗不过他,刚坐下,身后便传来这样的话,她一时间愣住。
  皇子,还是公主?
  第51章
  ◎新人◎
  皇子还是公主?
  “臣妾觉得都好, 皇上您呢?”
  她侧身,转头去看李珣的神色,拿不准李珣只是随口一问, 还是说,另有试探的意思。
  李珣瞧着她, “朕觉得, 皇子最好,长子,朕会给他请最好的老师教导。”
  沈璃书眨眨眼,她不敢附和李珣的话,他能说, 不代表她能,她脸上适时浮现出一抹不满:
  “若要是个公主,皇上还不喜欢吗?”
  李珣说自然不是, “公主也好,朕也喜欢。”
  她笑了笑, 有些娇嗔道:“都好, 公主最好, 像臣妾不好吗?”
  李珣看着她晶亮的眼睛, 忽而俯身垂首,鼻息喷洒在她鼻尖,惹得她些许颤栗,他声音几分低沉:
  “朕说了, 都好。”
  他的动作继续往下,从挺翘的鼻尖、到水润的粉唇, 再到曲线优美的脖颈, 再要往下, 却被人阻拦,她的声音同样喑哑带了些轻微的喘息:
  “皇上,您身上还有伤呢。”
  尾音被他吞入,他的声音含糊:“朕已经好了,太医说了,你过了三月,也可以了,朕轻一些。”
  她们已经许久未曾如此亲近,李珣受伤养病许久不进后宫,她一直有孕头几个月也不稳定,今日这样倒有了些干柴烈火的趋势。
  他比以往每一次都要更温柔耐心,她遵从身体的本能,去接纳他。
  “沅沅......”
  向来整齐庄重的御案之上,奏折摊落在各处,角落那方笔挂被她无意识一抓,轰然倒地。
  许久之后,沈璃书垂眸瞧着自己已经恢复不了原样的衣裙,让面前端方如常的男人负责。
  “朕叫你的婢女回去给你取一套衣服来。”他嘴角是餍足的笑意,看她难免几分沉溺。
  ......沈璃书不让,这还是白日里,路上许多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倒是不敢议论皇帝,但她肯定是逃不过的,何况这行宫里还有太后和皇后在。
  “那怎么办,穿朕的衣服走?”
  还不如不说,沈璃书气极,泄愤似的在他虎口处咬了一口。
  李珣蹙眉,放眼整个后宫,也只有沈璃书胆子肥了,敢对他动手,“你倒是惯常会窝里横。”
  在外面就夹着尾巴做人。
  最后沈璃书还是没有拗过李珣,桃溪回去取了衣裳,顺带着多取了两套,都是李珣的意思,在这备着,若有下次,便不必再如此折腾。
  此话又是惹了沈璃书一个白眼。
  /
  皇宫,冷宫。
  管挽苏身上一身深色粗布衣裳,头上除了一只银簪束着头发,再无别的装饰,丝毫不见以往富丽堂皇的模样。
  她所有能带进来的衣裳首饰,被抢的被抢,没被抢的,也被她打点出去了。
  房间里有些昏暗,空气仿佛都不曾流动,凝滞在这里,夹着着一股难以言表的气味。
  管挽苏往日白皙的脸上,此刻勉强称得上一声干净,也仅此而已,铜镜已经破了一小块,但好在剩余的地方能用,此刻她正面无表情照着镜子,视线平静无波。
  “素馨。”
  她忽得出声,吓了角落里的素馨一大跳。
  “主......主子,您有何吩咐?”素馨神色紧张,仿佛一只涨了气的球,随时都有一戳就破的风险,但管挽苏没有发现。
  她自发中勾手,挑出来一根白头发,眸色暗淡了些,面无表情直接拔掉了,这不是她发现的第一根了。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他说......皇上和皇后娘娘带着后宫妃嫔去行宫避暑了,”素馨边说,边观察着管挽苏的神色,“何时回来,还,还不知晓。”
  冷宫不比外面,平日里并无外人来往,自成一番天地,不知晓外面的消息太正常不过。
  管挽苏神色明显一顿,“行宫?”天气如此热,她在冷宫生死难料受尽苦楚,那群人去了行宫避暑?
  她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她侧身,睨了一眼素馨:
  “那正好,便去找太后吧,就说我,要亲自见皇上。”
  “若是不行,便去找太妃,这点小事,还要我来教你么?”
  她抬手,轻轻抚摸自己的小腹,眼眉低垂,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素馨视线从她肚子上移开,眸色闪烁,好半响,才垂首:“是主子,奴婢去找。”
  她好似终于发现素馨的不对劲,“素馨,你跟了我许多年,马上,马上咱们就要翻身了,你吃的这些苦,我都记在心里,等出去了,我百倍千倍的补偿你。”
  她说这话,有些病态的疯狂,素馨眼泪毫无预兆落下来,“我知道的,主子。”
  又到了夜晚。
  素馨偷偷从墙角的洞口爬出去,只不过,这次不是见那个登徒子侍卫,而是,鸣翠。
  素馨声音很低,几不可闻:“她会医术,应当是自己已经确认好了,吵着要见皇上。”
  “鸣翠姐姐,你......”
  鸣翠笑着安抚:“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情,不会变的。”
  “你安抚好她,这件事情,交给我便好。”
  /
  泠雪小筑,午后。
  行宫太医袁宗,来为沈璃书诊平安脉。
  袁宗一个国字脸,不苟言笑,诊脉时极为认真,半响,他回话:
  “昭仪娘娘腹中胎儿安好,不过......”
  听话最怕听转折之后的话,沈璃书皱眉:“袁太医,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袁宗垂首:“微臣现下也不敢确定,再等一个月便能看出来七八。”
  他头一次诊脉沈璃书,对她的脉案也不熟悉,“若是有之前为您看诊的太医,微臣可与他一同商定。”
  沈璃书笑了笑,“袁太医以为,本宫为何会让你来?”
  章亓上月已经告老还乡,新上任的太医院院正叫马棣,不明底细,沈璃书不敢让人随意看自己的脉,恰好江雨生这几日告病,这才在刘氏的举荐下用了袁宗。
  刘氏一听沈璃书这话锋,顿觉不好,补话道:
  “袁太医,昭仪娘娘面前,有什么说什么便好。”
  袁宗略一沉吟,如实道:“微臣怀疑,昭仪娘娘腹中,是,双生胎。”
  话落,沈璃书与刘氏都一怔忪,对视一眼,沈璃书问:
  “此话当真?”
  “现下月份太小,微臣还不好确认,再过一两月,便明显些。”
  医家行医,最忌讳说些模棱两可的话语,袁宗既然敢说出来,嘴上是不好确认,实则应当有了六成的把握。
  刘氏回过神来,浅叹道:“难怪昭仪娘娘肚子,看起来格外大些。”
  上次李珣也说过这样的话语,她本以为就是吃的多了些胖了,哪里想到......
  “可......听说双生子需要祖上有基因才可。”沈璃书疑问。
  刘氏思索了一番,“先帝爷的十四子与朝瑰公主,便是一母同胞的双生胎。”
  那便能解释的通了,虽然如此,沈璃书还是难掩内心惊讶,着人给袁宗看赏,“袁太医,此事断不可外传,一切等尘埃落定之时再说。若是有除了今日在此的第四人知晓......”
  后面的话,沈璃书没说,但聪明人都能读懂,袁宗低头行礼:“娘娘放心。”
  袁宗退下,沈璃书说:“袁太医医术倒是还不错。”
  闻弦而知雅意。
  刘氏说:“人品也信得过,是嫔妾同乡的哥哥,那年他无辜卷入一场风波,是为人刚正,才被排挤到了行宫当中。”
  为人刚正,这词用起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相较于圆滑会来事,沈璃书倒是更喜欢这种性格。
  换言之,也稳重值得托付。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沈璃书说。
  刘氏明白,对于她而言,亦是如此,说起另一个话题:“想来冷宫那位,应当快坚持不住了,也不知咱们皇上会如何。”
  自从知道管挽苏有可能有孕之事,两人就在推算,极有可能是进入冷宫的前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