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哦,你要怎么替爷除去这个隐患?”谢芸明知故问。
  秋菊在心里默念了一声对不起,然后故意看不懂谢芸的试探,脸上露出狠厉的神情:“自然是杀了他。”
  谢芸眉眼微动,随即又对秋菊轻佻出声:“那就让爷来看看你的本事吧。”
  秋菊她知道谢芸一定会同意的,不是因为他忌惮郑晖这个人,而是她此举无疑是主动递出把柄,谢芸对于此后身边多一个可信之人,自然乐于接受。不过秋菊还是装作一副全身心依赖谢芸的模样,强忍着想吐的冲动,使出浑身解数将谢芸伺候好了。
  第二天,谢芸大发慈悲,同意了秋菊的提议。
  秋菊正大光明地差使谢芸留给她的人,将郑晖以及他家里的情况查了个底朝天。等到郑晖最后一日替他们搬运东西时,秋菊早早就等在了郑晖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那夜月明风清,草丛里的蛐蛐声和稻田里的蛙鸣此起彼伏。而郑晖怀里揣着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兴冲冲地往家里走,他想到马上就能盖新房子了,他便觉得全身都是干劲儿,边走还边哼起了不知名的曲调。
  “救命啊。有没有人呀?救命啊。”刚走到一半,郑晖就听到前方传来的呼救声。“救命啊~”还是个女人的声音。
  郑晖放慢脚步,小心往前面看去。很快,他便发现路边的沟渠里有个女人,他也没多想,走上前去轻声询问:“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秋菊咬着唇,语气中似乎正强忍着极大的痛楚:“这位大哥,我是要去张家村投奔亲戚的,没想到走到这里不慎被蛇咬了一口,跌下沟来,摔断了腿,这会儿入了夜,路上也没有人,我在这儿都呆了快一个时辰了,还以为今夜要死在这儿了呢。”
  说着,她便锤头低声啜泣起来。
  郑晖一听她是要去张家村的,又往前凑了两步:“你别怕,我这就拉你上来。”
  秋菊坐在原地,一边伸着手让郑晖拉自己上去,一边还道谢:“多谢这位大哥,不知大哥贵姓,等我寻到了亲戚好报答你。”
  郑晖脸上是憨厚的笑:“我叫郑晖,我也是张家村的人,你要去投奔哪家亲戚?”
  秋菊垂下眼眸:“我有一个远房表叔叫张大年,听说他住在张家村,我如今没了父母,只好来投奔表叔。”
  郑晖一听十分激动:“啊,你找张大叔,他是我们村的村长。”
  秋菊也是满脸的激动:“那可真是太巧了。”
  郑晖拉着秋菊的手,想把她拉上岸。没想到秋菊看这人体型高大,怕一会儿不好动手,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第24章 世间不公 郑晖伸手要将她拉上来,……
  郑晖伸手要将她拉上来,她却突然捂着腿痛呼出声:“啊。”
  郑晖一听,有些紧张,怕误伤了秋菊:“怎么了?”
  秋菊十分为难地说:“不行,我摔断了腿,略微一动都疼得不行。”
  郑晖一听,这可如何是好。
  方才还明月高悬的天空,此刻飘出些乌云,黑暗中不断传来风吹树梢的声响,秋菊一个女子,定然十分害怕。
  想到此处,郑晖咬咬牙看向秋菊:“姑娘,要不我下来将你抱上来吧,你别怪我冒犯。”
  秋菊连忙摇头:“不会。不会。郑大哥的救命之恩,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怪郑大哥?”
  郑晖听闻此话呼出一口气,跳下沟去,准备将秋菊抱上去。
  没想到秋菊说:“这样吧,郑大哥你抱着我,也不好走,不如,你将我背上去,如何?”
  郑晖一想也是,这沟还挺深,抱着一个人不好上去。
  随即他便转过身,背对着秋菊,让她往自己背上趴:“你小心些,别扯动了腿。”
  秋菊扶着他肩慢吞吞地起身:“多谢郑大哥。”
  郑晖一心想着救人,完全没有注意到秋菊,右手上还握着东西:“嗨,这有什么,张大叔对我也多有照顾。”
  噗~
  一声闷响之后,方才还被秋菊握在手里的石头,此刻已经牢牢嵌进郑晖的太阳穴中。
  秋菊是第一次杀人,还杀的是一个无辜之人。她看着郑晖倒在自己面前,跪在原地,双手捂面,瞬身颤抖:“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办法了,我会好好为郑大娘养老送终的,对不起,对不起。”
  秋菊接连不断地道歉,不知道是真感觉对不起郑晖,还是压制心底的恐慌,说服自己开弓没有回头箭。按照计划,她将郑晖身上的银票拿走之后便将他的尸体留在沟里,一起被留下的还有被她作为凶器的石头以及“不小心”掉落的物证。
  想到那夜的情形,秋菊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李捕头,旁人不清楚,你却是知道的,像我这种无权无势,又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要为亲人报仇有多难?”
  “手无缚鸡之力?姑娘实在是谦虚了。”李扶摇面上满是嘲讽,她的语气突然严厉起来,“就算是走投无路了,那你也不该牵连无辜的人。”
  秋菊听到这句话,情绪变得激动:“无辜的人,我弟弟不无辜吗?那些死在我前面的姐妹们不无辜吗?她们能死,郑晖为何不能死?”
  “为了报仇,你已经泯灭了人性。”李扶摇面露厌恶,可厌恶下面又藏了些无力。
  “人性?”秋菊仰天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哈,若有人性,我还能活到现在吗?还能看到你李扶摇李捕头将谢芸一干人等一网打尽吗?”
  李扶摇叹了一口气,她对着秋菊摇摇头:“你错了,就算没有我,谢芸他们出事也是迟早的事。”
  秋菊一怔,随即眼中露出嘲讽,她不相信李扶摇说的话。
  “你就知道吗?我查到谢芸身上确实是因为郑晖的死,可是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却是另外一位京中来的贵人。他们已经跟了谢芸他们许久了。”
  “你不是因为我留下的线索找来的?”
  “你留了什么线索?”李扶摇立刻听出她话中的重点。
  “我在郑晖尸体下放了京中谢家的侍卫腰牌。”因为怕被外人拿走,她还特地把腰牌放在尸体下面。
  “我去到现场时,郑晖身上除了那十几个打钱以外,什么都没有。”李扶摇神色有些凝重,“你留下的腰牌是什么样的?”
  秋菊满是难以置信,“那你……”
  她想问李扶摇又是如何找到她的。
  “如你所愿,谢芸死了,不过我抓了一个活口,从他那儿问到谢芸有一个相好的在缥缈楼,所以我才找到你。”
  事情和秋菊所料想的完全不一样,不过她也不在意了。深吸一口气,收起脸上狰狞的表情,无所谓地拭去脸颊的清泪:“不重要了,我只知道谢家完了。”
  “那你呢?”
  ……
  “头儿?”何山在外面等的心焦,好不容易看见李扶摇出来,立马迎了上去。
  他往李扶摇身后看了看,没有人。何山有些疑惑:“头儿,不是说要把秋菊带回衙吗?”
  李扶摇悲喜难辨,抬眼看向何山:“把人抬出来吧。”
  何山一心想着秋菊的事,未曾留意李扶摇说的话,还以为是她将人说服了,大手一挥就招呼站在身后的衙役们进屋抓人。
  “啊,这……”奉何山之命进屋抓人的捕快,一打开门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
  方才还以死相要挟的固执女子,此刻却静静地躺在床上,双手叠放在小腹上,安静地像是睡着了一般,唯独面色略苍白了些。
  而这些见多识广的捕快,却一眼就看出了这人刚断气不久。几人面面相觑好一阵,又往外看了眼李扶摇的背影,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开始有条不紊地将人抬出去。
  飘渺楼的老鸨在外面等的心急。秋菊背后的人的她惹不起,官府的人她同样也惹不起,只能在一旁闭着眼睛求神拜佛,希望一切都是误会。
  “大人。我们可都是老老实实做生意的人啊。”看见李扶摇出来了,老鸨忙凑上去。
  李扶摇也没有接老鸨的话,而是转头问她:“芸娘呢?”
  老鸨愣了一下,随即又立即反应过来:“在后厨呢。”
  芸娘不是飘渺楼的人。她是秋菊的粗使丫头,具体是哪儿来的,楼里没有人知道。
  “芸娘我就带走了。”李扶摇直接通知了老鸨一声,就带着早就收拾好了包袱的芸娘离开。
  老鸨看着一前一后离开的两人,暗叹一声:“冤孽。”
  看眼下情形,她还有什么不知道的。楼里的姑娘来了又去,老鸨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芸娘刚来的时候,老鸨就看出来了,这人面色苍白,腹痛不止,下红不断,分明是刚刚小产过。
  不过她是秋菊带来的人,又有银子开道,老鸨也不至于容不下她。秋菊护芸娘得紧,说是把她当使唤丫头,其实更像是当成了亲妹子。那位谢公子来的时候,秋菊总是远远就将芸娘打发走了,平日里也不过是让她做些端茶送水的轻省活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