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眼睛也太过了吧,这根本不是最后一次的致命伤啊!】猫嗷嗷大叫。
  泉夏江:“……”
  【行行行。只这一次。】
  泉夏江这才微不可察地颔首。
  “那个家伙,还没死哦。”说话的人是保科宗四郎。他双手悬在背后双刀刀柄之上,屈膝后撤,一个功防没有丝毫破绽的起手式已经摆了出来。
  而果然,那个桃发金眸、全身刺青的食人鬼,完好无损地走了出来。
  “差点就被杀了啊,不愧是你,杏寿郎。”他歪了歪头,有些疑惑,“不过为什么伤势复原了?……是你们两个做的么?还有刚刚那道攻击……你是跟杏寿郎一起杀了童磨的那个人?”
  泉夏江不语,将手握在刀柄上,猫自觉地从她身上跳开,远离战场。
  下一秒,她和保科宗四郎一前一后猛然突进!
  而上弦之叁只站在原地,脚下展开巨大的雪花形状术式阵法,徒手与高速斩来的刀刃对抗!
  保科宗四郎双眼睁开,刀光如网一般与猗窝座的拳头、关节相撞,火花迸溅间,猗窝座的左臂被一刀斩断!
  ——好硬!他砍中了这么多刀,竟然只有霞之斩才砍断它一条手臂……如果
  是怪兽的话,它的等级恐怕在8.0以上吧,而保科宗四郎现在,却仅有一双练习用的刀,既没有专用武器,又没有战斗服解放战力的加持!
  天啊,真是狼狈……过去的时代里,他的祖先竟然都是这样战斗的么……
  泉夏江的刀如流水般切入战局,‘肆之型·击打潮’配合保科宗四郎限制敌人身型的动作,直刺猗窝座咽喉!
  鬼被迫后仰闪避,但水流仍然在他颈脖撕开一道伤口,他脚下猛踩,狞笑着跃入半空中,断臂瞬间再生!
  “有趣、真是有趣的夜晚!你双刀的招式我几百年来竟然从未见过!高速、非常精准,并且已经锤炼至臻了!还有你,你是鬼杀队现在的水柱么?我虽然不杀女人,但我敬重你作为对手!”半空中的桃发食人鬼向虚空中连续挥出数拳,“破坏杀·空式!”
  “叁之型·流流舞!”
  冰冷的斗气隔空击向地面上的二人,尽数被绵延不断仿佛流动的水面一般给挡了回去!
  泉夏江负责挡下攻击,而在猗窝座落地时,保科宗四郎的斩击以毫无缝隙的攻势迎了上去,在他牵制时,泉夏江又从侧面突进以水车进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无间的配合,完美的进攻!”猗窝座大笑着,鬼血在交锋中溅射,关节被割开又转瞬愈合,“你们也有资格!你们与杏寿郎同样有资格接受我的血液变成鬼!喂,快告诉我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他竟然越来越适应泉夏江和保科宗四郎相间攻击的速度,甚至还没有动脚!他猛地抓住其中破绽,单脚带着破空般的气势蹬向泉夏江!
  “破坏杀·脚式·冠先割!”
  泉夏江在瞬息间全力举刀的同时聚起一面风遁,刀锋勉强挡住却依旧被踹飞出数百米远,两人的防御就这样被撕开一道口子!而下一秒猗窝座就着这个口子一拳轰向了保科宗四郎,“破坏杀·乱式!”
  ——躲不开!
  要怎么才能最大程度减轻受伤的程度,不能因为这一下失去战斗能力!
  保科宗四郎瞳孔紧缩,他转动刀刃,他想象中的相撞并未发生,在千钧一发之际炼狱杏寿郎的不知火已至,削下了那只挥过来的手臂!
  “实在是太好了,杏寿郎!”被再次砍断了手臂的猗窝座显得很惊喜,他亲切地呼唤着对手的名字,“你能再次与我战斗,是多么令人欣喜的奇迹啊!如果我现在捅穿你的心脏,它还会再次痊愈么?”
  “如果你做得到的话,那么就来试试吧。”炼狱杏寿郎举起刀,再次攻了上去。
  非常漂亮、令人澎湃的剑招。
  不同于泉夏江冷静、迅疾而绵延不绝的清冽剑招,这个被称为炎柱的男人出刀给人豪迈的灼热感,带着一往无前般大开大合的气势,每一刀都威风凌凌。
  保科宗四郎非常清楚以没有任何防护的人类躯体,与这种有智慧有自我意识甚至武道专精到这个地步的怪物对战是多么恐怖,伤了对方这么多次甚至砍下头颅恢复速度都依然不减,而己方只要挨上一下就会丧命,这无疑是以卵击石般决绝的搏命局。
  理智来说,他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他还有自己的职责要完成,有他想要完成的目标,有他想要保护的人。如果他明智一点的话,就该退后一点,不要把自己的性命搭在异世界。
  ——但是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做到,他保科宗四郎怎么可能在这样的场面下后退呢?
  保科家的剑士,从古至今开始讨伐怪兽以来,从来没有人在面对这种残害生灵的怪物面前退后过一步,以前没有,现在不会,以后也不存在。
  更何况,在这种极致的交锋面前,他体内的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叫嚣要他心无旁骛地挥出一刀、再挥出下一刀!
  保科宗四郎瞳孔紧缩,脚下地面被踩出深坑,十字交叉斩划出银色的刀光,劈向猗窝座!
  泉夏江在此刻也回到了战局,她面无表情,脸上带着刚刚随手手背拭过的、溢出口鼻的血迹。
  三个人的进攻接连地、密不透风地围住了上弦之叁,按道理来说应该比之前轻松,但是上弦之叁却似乎越来越如鱼得水地适应,雪片状术式罗盘在他脚下展开,不管是背后还是侧面,不管是两个人同时从不同方向进攻还是配合打时间差,他仿佛全身上下长满了眼睛一般,轻而易举地阻拦甚至预判所有的斩击!
  而猗窝座的攻击速度越来越快,每一招每一拳在挡下刀刃后还能直奔人体致命弱点而去!
  这样纠缠下去会被他拖死的。
  不管是泉夏江、还是炼狱或是保科,都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泉夏江的刀尖本该要砍上猗窝座的要害时,却被他精妙地擦身避开的瞬间,余光里闪过一抹深色。
  炼狱杏寿郎的身影上一秒还在十米开外,下一秒赤红刀刃已经斩向猗窝座的颈脖,他的速度大大提升,猗窝座拳头轰出,却被日轮刀以毫厘之差偏转躲过,刀刃直奔目标!
  “!”泉夏江瞳孔骤缩,她终于听清了炼狱杏寿郎那快得吓人的心跳声,还有他额头上悄然浮现的赤色斑纹!
  猗窝座没能完全避开这一刀,他的喉管被切开一半,后撤间显出几分狼狈和被激怒的神色。他的创口蠕动,却徒劳一般,并不能像之前那样的速度愈合。
  那是什么?炼狱杏寿郎的刀刃颜色变了,同时攻击变得更有效了;不仅是体温和脸上的斑纹,他呼吸的声音也变得完全不同。
  泉夏江将注意力集中,她使劲地、用力地,想要看得更仔细些。
  “够了。”猗窝座不笑了,“我要结束这场战斗了,如果你们依旧坚持不愿意成为鬼,那么我就将你们都打到濒死再问最后一次。”
  “术式展开·终式·青银乱光。”
  几乎上百拳在瞬息之间轰出,速度和威力比起之前的还要快得多跟大得多!
  “炎之呼吸·肆之型·盛炎的蜿蜒!”
  炼狱杏寿郎以自己为中心挥舞出如同漩涡般的‘势’,与猗窝座的拳头相撞,其中的冲击让其余两人单脚后撤拖出数步。
  ——上叁的拳头被那种赫色的刀刃砍穿了,他暂时无法恢复,抓住这个机会!
  “四式·乱斩。”
  保科宗四郎的刀光如暴雨倾泻、猗窝座任由刀刃卡在肋骨间,完好的左腿则像战斧一般劈过去!
  握着刀柄的手用力、再用力。
  泉夏江几乎已经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
  她总是把自己的感知放得很远、把术式当做自己视觉的延展,试图去掌控更多。
  但现在,她把所有都收起来了,其余的一切都化为背景里模糊的噪点,她感觉自己好像踏入了一个新的世界,一切都是如此的明确、缓慢、清晰可见。
  “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转。”
  刀尖挑起第一百缕水光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所有冰冷的杀意都被收束在锋锐的刀刃之中,盘旋如漩涡般突进而至。
  ——泉夏江的刀刃沿着先前炼狱留下的伤口,行云流水般切开了猗窝座的颈脖!
  她错身而过,手腕振落刀刃上的鬼血,垂眸看那颜色也变得赤红。
  “不可能……”猗窝座的头颅落地,躯体却仍站着,似乎挣扎着还要愈合,“我还没有败……”
  突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第一百缕晨光刺穿薄雾,落在他身上,皮肤和仍在蠕动的创
  口都开始寸寸崩裂,化为的灰烬就散在空气中。
  猗窝座落在地上的头颅双眼呆呆地直视着太阳,他不再挣扎,也不再动了。
  “我到底在这做什么呢……这一切都的确早该结束了。”他喃喃说,头颅也开始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