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江知意看了看总裁办的门。
  这么忙啊……
  她摇了下头,笑道:“算了,改天我再来吧。”
  “那我给您安排车……”
  “谢谢,不用了。”
  她转身离开,又凭着记忆去了傅延青的家。
  输入楼门锁的密码,进电梯,最后来到傅延青家门前。
  向上推开指纹锁的金属盖,她将食指放上去。
  系统发出识别通过的提示音,接着咔嚓一声响,门开了。
  家里空荡荡的,同样没有人。
  江知意走进去,看着偌大的房间,心里仍有种不真实感。
  她竟然真的就这么进来了。
  傅延青真的就这么随意把出入自己家的权限交给她了。
  她坐在鞋柜边换鞋,一个不敢想的猜测在心里渐渐浮现,或许,她对于傅延青真的很特别,很重要。
  既然如此,那件他不想说的事,瞒就瞒吧。
  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她理解的。
  她换上拖鞋走进客厅,欣赏了会儿挂在墙上的藏画,接着又去翻黑胶。
  傅延青按年代和曲风做了分类,大多她都没听过,江知意想了想,从中抽了张爵士出来。
  唱针放好,黑胶开始转动,悠扬的爵士缓缓响起。
  是the ink spots的《if i didn't care》。
  if i didn't care more than words can say.
  倘若我不在乎,我怎会满腹话语口难开。
  if i didn't care would i feel this way.
  倘若我不在乎,我怎会感觉到思绪万千。
  ……
  这一待就待到傍晚。
  傅延青还没回来,江知意只能遗憾离开。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里没有见到傅延青。
  走到楼下,她回头看隐入夜色的房间,蓦然生出一种傅延青离她既近又远的感觉。
  近是他给了她诸多特权,让她随意出入他的私人空间;
  远是……只有他想见她的时候,她才能见到他。
  也是在这一刻江知意意识到,她来找他,不是为了问他有什么麻烦,也不是为了问他为什么不答应,更不是为了练琴。
  她只是单纯地,想见他。
  *
  傅延青确实如他所说,之后一段时间忙得厉害,连回她消息的速度都慢了很多。
  他在忙,江知意也没闲着,一边零零散散挣生活费,一边自学外语。
  每一周她都会挑一天去傅延青那里碰运气,前三次都不巧,没遇到他,直到第四次她坐电梯下楼,才在开门的瞬间见到了他。
  大抵是他一路的行程冷气都很足,故而他还是一身西装领带的商务打扮。
  黑色西装剪裁地得体,领带和扣子系得一丝不苟,再往下是……
  她送的袖扣。
  银色袖扣作为点睛之色戴在他袖子上,意外的好看。
  更重要的是,原来她送的礼物他真的有在用。
  他真的有在重视她的心意。
  江知意的心软软地化开,微妙的雀跃在心中升起:“傅延青?”
  傅延青好似也怔了几秒,闻言回过神,淡淡一笑,走进电梯关上门:“找我?”
  江知意点头又摇头。
  她想见他,可她见他又没什么事。
  “有事吗?”他继续问。
  江知意摇头。
  “那是?”
  “是……”
  傅延青按了三十五,电梯开始上升,她眨了下眼,说不出想见他的话,一时情急,编了个蹩脚的理由:“学校太热了,来你这里蹭蹭空调。”
  “……”男人一怔,忍不住笑开,“这样。”
  他点头:“好,你来吧,来了让助理给你开门就行。”
  说到开门,江知意问:“你的办公室还有谁能用?”
  “没有人。”
  “没有人?”
  “不然呢?”他好笑看她,“总裁办公室,他们是总裁吗?”
  江知意:“……”
  那她呢?
  她也不是总裁,为什么许她用?
  她不好意思问出口,不自然地抿了下唇,转移话题道:“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应该不行。”傅延青蹙眉,“已经和人约好了。”
  “……”她微微失望,“哦,好吧,没关系,下次吧。”
  “想一起吃饭了?”傅延青问她。
  江知意点头。
  “那就……”他略一思索,“明天吧,明天晚上我去接你。”
  “不用,我早点过来在这儿等你就行,我还要蹭空调呢。”
  他忍不住又笑了。
  电梯到了,傅延青带她到办公室,一边拉开抽屉取了个文件,一边对她道:“我现在有急事,拿了东西就要走,你一个人回可以吗?”
  “当然可以。”她连忙点头。
  “好。”他看了眼时间,轻轻弯唇,“明天见。”
  傅延青很快步履匆匆地离开。
  江知意一个人在办公室转了一圈,也准备离开,就在此时,门外响起几下急促的敲门声,接着门被推开,来人一边往里走一边道:“傅总,你……”
  剩下的话没有说完,来人目瞪口呆看着办公桌旁的江知意,愣在原地。
  江知意茫然地与她对视,也很不解这是什么情况。
  不过巧的是,这人她认识。
  是她第一次来傅延青办公室时,擅闯进来的“郝总监”。
  彼时她因为她喷香水的方式对她印象深刻,如今再见,江知意不禁好奇,这么久了,她怎么还是喜欢擅闯傅延青的办公室?
  没人教过她在得到允许前,不能随便进别人的办公室吗?
  “你找傅延青?”江知意蹙起眉,莫名地不悦。
  郝琦回神,疑惑看她:“你是谁?”
  她看她的眼神十分陌生,仿佛从未见过她一样。
  奇怪,上次发生过那样的事,她竟然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又是谁?”江知意不答反问。
  “我?”郝琦一笑,“当然是来找傅延青的了。听说他刚才回来了,怎么这会儿又不见了?还有你,你在他办公室干什么?你不知道他最不喜欢别人在他办公室逗留吗?”
  江知意:……还真不知道。
  不过这下她奇怪的感觉更重了,这个郝总监竟然开始对傅延青直呼其名了。
  她记得上次见郝总监,她在背后还是叫他傅总的。
  “他已经走了。”江知意开口,“你今天见不到他了。”
  “哦?”郝琦挑眉,“我怎么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
  “随便你信不信。”江知意说着在傅延青的椅子上坐下,一脸平静地看她。
  郝琦的表情从她坐下的一刻起,变得惊疑不定。
  江知意自然知道坐傅延青的椅子代表着什么,她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她:“还有事吗?”
  郝琦:“……”
  她又打量她几眼,一挑眉道:“傅延青没有妹妹,你是他女朋友?他有女朋友了?”
  江知意:“不是。”
  郝琦的笑变得意味深长:“是吗。”
  她转身欲走,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回头道:“既然你不是他女朋友,那我好心提醒你一句,跟着傅延青是没有未来的,傅老爷子向着谁,大家心里都有数。”
  她唇角的笑意愈来愈深:“傅氏的未来,你好好想想吧。”
  江知意脸色难看,脱口道:“你在挑衅傅延青?”
  她明知她和傅延青关系近,还故意说这些话,明着是说给她听,实则是说给傅延青听,作为傅延青的下属,她竟然这么大胆?
  “也许吧。”郝琦一笑,转身离开。
  江知意心里生出一股无名火。
  她冷静片刻,锁门准备离开,正巧撞上助理拿着包下班。
  “江小姐要走了吗?需不需要我找人送您?”助理友好一笑。
  “不用了。”想起郝总监的事,江知意问,“你们傅总的办公室可以随便让人闯吗?”
  “???”助理的脸色瞬间凝重,“刚刚有人进去打扰您了吗?实在抱歉,我在给傅总打资料,没有注意。”
  “是郝总监。”江知意说。
  “郝总监?”助理一愣,“您说郝琦郝女士吗?她早就离职了啊。”
  离职?
  看出她的疑问,助理耐心解释:“好几个月前傅总就把她发配到傅呈远那边了,她现在已经不在傅总手下做事了。”
  傅呈远?
  傅延青的弟弟?
  原来是找到了新的大树,难怪敢对傅延青直呼其名,敢挑衅傅延青。
  江知意若有所思地点头。
  “我还要给傅总送资料,您不需要人送的话,自己回可以吗?”助理又道。
  “可以,你快去忙吧。”
  “好的。”
  助理说完匆匆离去。
  江知意一个人慢吞吞下楼,走上回学校的路。
  她突然想起几月前傅延青问的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