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因着这力道,沈白宜整个人都往她身上砸过来。
  胸前一痛。
  郑杳疼得直吸气,沈白宜的脑袋是石头做的吗?
  正要把人拉开,余光却见那大黄狗又奔了过来,瞬间吓得花容失色,赶紧把沈白宜推到身前。
  她小时候被狗咬过,后来见了狗就害怕,这几天没见着大黄狗,她几乎都要忘了沈家养了一条狗。
  沈白宜一下子就被捏着两边肩膀推到了前面。
  大黄在她腿边蹭着,沈白宜从砸懵中缓过神来,弯下腰摸了摸大黄的脑袋,又忍不住回头看向郑杳。
  郑杳脸色难看,声音冰冷:“管好你的狗!”
  说完,又冷着脸回了屋。
  大黄哼哼唧唧地撒着娇。
  沈白宜收回目光,没太在意郑杳,她蹲下来,神情温柔地摸着大黄的脑袋。
  这几天家里人来人往,而且郑杳看起来又好像很讨厌大黄的样子,她怕大黄受委屈,也怕它遭人惦记,所以暂时把大黄链在了刘婶家。
  想到这里,沈白宜幽幽叹口气。
  大黄以后又该怎么办呢?
  第12章
  郑杳在这儿待得烦闷。
  尤其是现在还得随时警惕沈家那条大黄狗会不会从哪个地方突然蹦出来。她不想暴露自己怕狗这个弱点,所以干脆一整天都没怎么出房间。
  房间里全是白媛珠生活的痕迹,待得她愈加烦闷,恨不得马上长出翅膀逃离村子。
  索性用“钞能力”让村里大多数人都一块去通路,人多力量大,再加上这回老天总算站在了她这边,这几天都没再下雨,道路疏通得很顺利。
  第二天上午,王勇便告诉她,不出意外的话,下午她们就能出发离开村子。
  “行。”
  总算能离开这个鬼地方,郑杳脸上多出了几分笑意,她抬抬下巴,看了眼正在院子扫地的沈白宜:“顺便捎上她。”
  王勇一愣。
  踌躇片刻,他委婉道:“不知道她家大人同不同意。”
  声音不大,但院子就这么点大,沈白宜想听不见都难,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家大人?”郑杳扬眉,毫不客气地反问,“她家大人不都死了吗?你去问?”
  王勇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不等他解释,就见沈白宜走了过来。
  “王叔。”这几天沈白宜哭得多,不仅眼睛又红又肿,连声音都哑了,听着更加可怜,“如果坐不下,把我装进后备箱也可以的,我东西很少,绝对不会占地方。”
  王勇为难起来。
  不是位置不位置的事。
  他硬着头皮道:“白宜,不是叔不想帮你,你也知道,你舅公一家肯定不会让你走。”
  谭家人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尤其是他们现在势单力薄,谭家人却是地头蛇,要是谭家人招呼着村民一块拦车,那连他和郑杳能不能走都不一定。
  “我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郑杳漫不经心开口。
  王勇欲言又止。
  他这不是担心出意外么?
  王勇这边急,眼瞧着路快通了,谭家人那边也在急。
  张翠来回走着,急得冒汗:“要是那死丫头片子真的跑了,那钱就跟着飞了!”
  谭斌抽了口烟,眉宇间也染了阴郁:“要我说,直接把那丫头抓起来打一顿,打一顿就老实了。”
  以前不都那样的吗?
  娃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折腾来折腾去的,多费劲。
  谭宝胜瘫在椅子上抠脚,仗着自己是班车司机,满是狂妄道:“爸妈急什么?不是叫了二姐去沈家那边盯着吗?而且大家要去外边就只能坐我的车,我不载她,她能跑?”
  “话不是这么说。”谭宝胜的大姐谭生娣推了推眼镜,“那个女人不是要走吗?要是沈白宜跟着那个女人跑了,我们想追都追不回来。”
  这就是她们最担心的一点了。
  如果只是沈白宜一个小孩,她们当然不会这么急,关键是还有一个大人呢。
  几个人越想越不放心,还是觉得必须把人抓回家放眼前看着。
  刚要走,外边突然传来喧闹声。
  乒铃乓啷的,连大门都被人踹了好几脚,谭斌立马从凳子上蹦起来,黑了脸:“哪个不要命的来闹!”
  怒气冲冲的一开门,才发现外面堵着好几个人。
  前面几个都是人高马大的汉子,一个大着肚子的姑娘在后边哭。
  谭宝胜脸上瞬间多了几分慌乱。
  谭斌认出这么几个人,还在喝:“你们做什么呢!好端端的来我家闹?!”
  张翠一眼瞥见人群后边的那姑娘,回头看向自家儿子。眼皮子瞬间一跳一跳的,心里也跟着发慌。
  她皱着眉头,摆起了婆婆管教儿媳的架势:“小丽,你挺个这么大的肚子不在家呆着,跑这做什么!”
  不料这一行人什么也不多说,直接冲进谭家,拎起东西就砸。
  场面混乱起来。
  另一边,谭家二姐正百无聊赖地守在沈家门口。
  “哟!你怎么还在这!”正回家的刘婶一眼瞧见跟条狗似的蹲守在沈家的谭家人,在心里头翻了个白眼,嘴上倒是急道,“闺女,你家出事了!”
  “啊?”谭家二姐起身,脸色变了变,“婶子,我家怎么了?”
  “我是不清楚你们家的这些事。”刘婶摆摆手,“你赶紧回去看看吧,我听着动静,闹得挺大。”
  谭家二姐急了,赶忙跑回家。
  见人跑远了,刘婶才摇摇头。
  真是造孽的一家人。这事早就在村子里传遍了,她就说迟早要出事。
  前阵子谭宝胜谈了个姑娘,把人哄得跟什么似的,故意搞大了人家姑娘的肚子,就开始说什么要进他们谭家的门就必须零彩礼。
  谁不知道他家两个姐姐都是高彩礼嫁出去的?
  零彩礼就零彩礼吧,两口子能把日子过好也没什么,女方咬咬牙应了下来,但眼看着姑娘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谭家人又起了贪心。
  零彩礼还不够,娘家人还得多贴些嫁妆,说什么那姑娘已经不是黄花大闺女了,肚子里又揣了一个,说出去难听,又缠着人要丰厚嫁妆。
  折腾来折腾去,愣是没谈拢。
  好不容易女方再退一步,谭家又一直拖着不把人娶回去,这种关头,突然听说了谭宝胜打算娶沈白宜的事,自然会炸。
  立马带着一堆人去了谭家闹起来。
  郑杳深藏功与名,把准备好的钱拿给来邀功的小辉:“拿去和你的小伙伴们买糖吃吧。”
  “谢谢姐姐!”
  小辉脆生生的应了,接了钱跑得飞快。
  谭家那边的动静大,隐隐能听见些动静,郑杳细细听了片刻,幽幽叹一口气。
  可惜了,没能亲眼看热闹。
  谭家人那边自顾不暇,当然管不着她这边的事。转身正要进屋,蓦地和客厅门口站着的沈白宜对上目光。
  也不知道在那看了多久。
  她扬眉:“看什么看?收拾你的东西去,待会车来了。”
  又想起白媛珠房间里的那些东西,她眉宇间多了些烦躁,沉默片刻还是道:“家里有什么贵重的东西最好全都带走,白媛珠房间有些首饰可以拿去专柜店回收。”
  沈白宜朝她道了句谢,又道:“郑小姐,白阿姨的东西你拿去吧。”
  郑杳没了耐心,语气凶起来:“让你拿你就拿,废话什么?”
  沈白宜便不吭声了,安安静静地进了房间收拾东西。
  郑杳在院子里站了片刻,等沈白宜从白媛珠的屋子里出来以后,这才进去。她没什么要收拾的,带来的东西要么用了要么丢了,行李箱都是空的。
  再次坐上车,虽然依旧颠簸,但心态已经是截然不同。
  看着外边快速划过的景色,郑杳心情舒畅。一眼瞧见沈白宜,这小孩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白净漂亮的脸上全是严肃,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不由得哼一声:“你慌什么?”
  都已经开出这么大片距离了,难不成还怕谭家人追过来吗?
  坐在副驾驶的沈白宜闻言回头,和她对视上后又下意识笑了笑,看起来有些腼腆的样子:“我没有慌。”
  郑杳不置可否。
  现如今自己又顺了沈白宜的意,捎带着她一块走,郑杳总觉得不太得劲,便阴阳怪气了一句:“你倒是得了白媛珠的真传,拍拍屁股就能走人,你的狗就不管了?”
  “学校不能养狗。”沈白宜垂眸,“我把大黄送给了刘婶。”
  “你倒是舍得。”郑杳嗤笑一声。
  家里养着的狗能送人,以后生了孩子是不是也能送人?
  沈白宜没吭声。
  不送人还能怎么办呢?
  她现在连自个儿都跟个浮萍似的没处落,哪里有能力去安顿大黄?把它送给刘婶已经是她唯一的办法了。
  不过这些话没能往外说,她怕自己说了以后惹郑杳不高兴。